發涼。
“粗鄙……實在是粗鄙。”
吳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，強作鎮定地說道，“嶽統製，這就不用看了吧？本官還要回去寫奏摺……”
“大人莫急。”
嶽飛站在他身邊，像是一尊守護神，又像是一個看守犯人的獄卒。
“大人既然來了，豈能不露兩手？聽說大人乃是進士出身，精通君子六藝。這‘禦’（駕車/騎馬），想必也是極為精通的吧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吳良挺了挺胸膛，這是文人的麵子，不能丟，“本官當年科舉，也是騎過馬遊過街的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嶽飛拍了拍手。
“牽馬上來！”
一名親兵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走了過來。這馬神駿非凡，皮毛如緞，眼神靈動，一看就是千裡良駒。
“這是末將前日剛從金人手裡繳獲的寶馬，名為‘照夜玉獅子’。性子溫順，正配大人的身份。”
嶽飛把韁繩遞到吳良麵前。
“請大人上馬，為將士們展示一下上國天使的風采，也好震懾一下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粗人。”
吳良看著那匹馬，有些心動。
文人都有個名將夢，尤其是這種看起來漂亮又溫順的寶馬，騎上去繞一圈，接受幾千人的歡呼，那該是何等的威風？
而且，嶽飛這話說得好聽，讓他也不好拒絕。如果不騎，豈不是承認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，被這群丘八看扁了？
“咳咳……既然嶽統製盛情相邀，那本官就勉為其難，試上一試。”
吳良整了整官袍，踩著上馬石，笨拙地爬上了馬背。
這馬果然溫順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，任由吳良擺弄。
吳良坐在高高的馬背上，視野開闊，看著底下那些仰視著他的士兵，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豪氣。
“駕！”
他輕輕踢了一下馬腹。
白馬邁開蹄子，優雅地小跑起來。
“好！”
嶽飛帶頭鼓掌，“監軍大人威武！”
“威武！威武！”
底下的士兵們在趙虎的帶領下，也跟著起鬨大喊。
吳良被這一聲聲“威武”喊得飄飄然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他揮舞著袖子，像是在檢閱自己的臣民。
然而，他並沒有注意到。
當白馬跑到校場邊緣，經過那個拴馬樁的時候。
站在樁子旁的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馬夫（正是吉倩喬裝的），手裡悄悄捏碎了一個蠟丸。
一股極其細微、人鼻子聞不到，但對動物來說卻極其刺激的氣味，瞬間飄散開來。
那是母馬發情的味道，混合著某種特殊的草藥。
原本溫順的“照夜玉獅子”，鼻翼突然劇烈地扇動了兩下。
它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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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原始的躁動直衝馬腦。
“希律律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的長嘶，毫無徵兆地響起。
正在得意洋洋的吳良被嚇了一跳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胯下的白馬突然像瘋了一樣，猛地一個人立而起！
“啊——！”
吳良慘叫一聲，雙手胡亂抓著，卻根本抓不住韁繩。
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，從馬背上被狠狠地甩了下來。
砰！
一聲悶響。
吳良重重地摔在堅硬的校場土地上。
更要命的是，那隻腳還掛在馬鐙裡。
受驚的白馬並沒有停下，而是拖著吳良，在校場上瘋狂地奔跑起來。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嶽飛！救我！”
吳良的慘叫聲在塵土中回蕩，淒厲得像是殺豬一樣。他的官袍被磨爛了，臉被地上的石子劃得血肉模糊，一條腿被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。
“驚馬了！快救人！”
嶽飛“大驚失色”，立刻沖了下去。
但他跑得並沒有馬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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