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懼。
那是一種麵對魔鬼的恐懼。
他不是傻子。
那匹馬明明溫順得很，怎麼會突然發瘋？而且那個馬夫怎麼那麼巧就在旁邊？
這是一場謀殺。
是一場精心策劃的、讓他有苦說不出的謀殺。
嶽飛不敢殺他，因為殺官是造反。
但嶽飛敢廢了他。
斷了一條腿，他的仕途就完了。大宋不需要一個殘廢的禦史。
而且，如果他敢回京亂說，敢說是嶽飛害他……他沒有任何證據。反倒是嶽飛那份“請罪摺子”，把他描述成了不通馬術卻非要逞能的蠢貨。
“嶽飛……”
吳良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哭腔。
“你……你好狠……”
嶽飛微微一笑，湊近了一些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：
“吳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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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世道，狼吃羊，狗吃屎。”
“你想吃肉，就得有副好牙口。想害人，就得有條好命。”
“這次隻是斷條腿。下次若是再敢把手伸進我的軍營裡……”
嶽飛的眼中寒光一閃。
“斷的，就是脖子了。”
吳良渾身一顫，猛地放下了車簾。
“走！快走！回京！我要回京！”
他在車裡尖叫著，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。
馬車絕塵而去。
嶽飛站在長亭邊，看著那遠去的煙塵，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陰鬱。
“大哥。”
張憲走了上來，“這下徹底把樞密院得罪了。”
“得罪就得罪吧。”
嶽飛轉過身，看著身後那座正在熱火朝天建設中的滑州城。
“不得罪他們，咱們就得死。”
“憲兒，你記住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這滑州，隻有一個聲音。”
“那就是我們的聲音。”
“不管朝廷派誰來，不管是什麼禦史還是欽差。”
“誰擋咱們的路，就廢了誰。”
“是！”張憲看著嶽飛那冷峻的側臉，心中既敬畏又激動。
大哥變了。
變得更狠了，更黑了。
但也變得更讓人安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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