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這是整個民族脊樑的徹底斷裂。
……
甜水巷口。
雪越下越緊。
一支長長的車隊，正在幾十名衙役和上百名宋軍士兵的押送下，緩緩向城外移動。
那是囚車。
幾十輛囚車裡，塞滿了從各家各戶抓來的年輕女子。
她們有的衣衫不整，有的滿身傷痕，有的目光獃滯，有的還在低聲哭泣。
那是大宋的女兒。
如今，卻成了抵債的貨物，被送往那個名為“青城”的魔窟。
押送的宋軍士兵們，一個個垂頭喪氣，不敢看囚車裡那些女子的眼睛。他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，但他們不敢反抗。
而那些衙役和捕頭，卻一個個趾高氣揚，甚至還在對囚車裡的女子評頭論足，言語輕薄。
“哎，你看那個，那個穿紅衣服的，是王員外家的小妾吧？真帶勁！”
“嘿嘿，等送到了金營，要是金人玩膩了，說不定還能賞給咱們嘗嘗鮮。”
“那是！咱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！”
無恥的笑聲在寒風中回蕩。
就在這時。
前方的風雪中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“什麼人？”
領頭的捕頭警惕地拔出刀，“開封府辦差！閑雜人等閃開！”
馬蹄聲並沒有停，反而越來越急，越來越響。
像是滾雷，從地平線上碾壓過來。
透過漫天的飛雪，捕頭終於看清了來人。
那是一支黑色的騎兵。
人數不多，約莫幾百人。
但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殺氣，卻讓捕頭感到一陣心悸。
他們穿著破爛的皮甲，臉上蒙著黑布，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。他們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門，有長槍，有大斧，還有從金人那裡搶來的狼牙棒。
為首一員大將，騎著一匹黑馬，手持一桿黑色大槍，雖然沒有穿盔甲，但那股子如山嶽般的氣勢，卻讓人不敢直視。
嶽飛。
“籲——”
嶽飛勒住戰馬，擋在了車隊的正前方。
他看著那些囚車，看著囚車裡那些絕望的女子，又看了看那些押送的宋軍和衙役。
他的眼中，沒有憤怒。
因為憤怒已經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。
那是一種悲哀。
一種對這個民族劣根性的深深悲哀。
“你們是宋人？”
嶽飛的聲音很輕，卻穿透了風雪，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是……是又怎樣？”
捕頭壯著膽子喊道，“你是誰？敢攔開封府的車隊？這可是送給金國大帥的禮物！耽誤了時辰，金人屠城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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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禮物？”
嶽飛看了一眼囚車裡的小蓮（李秀才的女兒，此時已經醒了，正木然地看著前方）。
“那是人。”
嶽飛指著那些女子。
“那是你們的姐妹，是你們的同胞。”
“金人要殺我們，那是強盜本性。”
“可你們……”
嶽飛的目光掃過那些宋軍士兵的臉。
“你們手裡拿著刀，身上穿著大宋的軍服。你們吃的，是這些百姓種出來的糧食。”
“金人來了，你們不敢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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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現在，金人要女人，你們就去抓自己的姐妹送給他們糟蹋？”
“你們還算是男人嗎？還算是人嗎？！”
最後一聲怒吼，如驚雷炸響。
那些宋軍士兵羞愧地低下了頭，握著刀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“少廢話！”
捕頭見勢不妙，立刻大叫起來，“這都是朝廷的旨意！是官家的命令！我們隻是奉命行事！你敢抗旨？”
“兄弟們！給我上！殺了這幫土匪！拿著他們的人頭去金人那裡領賞！”
捕頭揮舞著刀，想要煽動身後的士兵。
但沒人動。
士兵們看著嶽飛，看著他身後那幾百名殺氣騰騰的背嵬衛，本能地感到了恐懼。
“一群廢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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