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（今北京），析津府。
這座曾經遼國的南京，如今金國的中都，此刻正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陰霾之中。
皇宮大殿內，沒有了往日的歌舞昇平，隻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金兀朮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帥椅上，手裡攥著一份剛剛送到的戰報。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，那張沒了鬍鬚的臉龐，在燭火的映照下，顯得格外猙獰扭曲。
“真定府……丟了。”
“完顏阿魯補……死了。”
金兀朮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低語。
“二十萬大軍……二十萬啊……”
“在那個嶽飛麵前，竟然連三天都沒撐住？”
“轟天雷？火龍炮？排隊槍斃？”
金兀朮猛地將戰報撕得粉碎，拋向空中。
“荒謬！簡直荒謬！”
“漢人怎麼可能有這種妖法？！”
台下的金國將領們一個個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喘。他們也聽說了前線的慘狀——銀術可被天雷劈死，真定府城牆飛天，那些穿著布衣的宋軍拿著燒火棍就能殺人於百步之外……
恐懼，像瘟疫一樣在金軍中蔓延。
“四太子。”
軍師哈迷蚩（此時已逃回燕京）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，聲音顫抖。
“現在不是糾結妖法的時候了。”
“嶽飛的大軍已經過了保州，距離燕京隻有不到三百裡。”
“以他們的行軍速度，頂多五天，就能兵臨城下。”
“咱們……怎麼辦？”
“怎麼辦？”
金兀朮擡起頭，那雙充血的眼睛裡，閃爍著狼一樣的兇光。
“哈迷蚩，你說，我們還能打贏嗎？”
哈迷蚩沉默了。
打贏？
拿什麼贏？
鐵浮屠沒了，重步兵沒了，就連最引以為傲的野戰也打不過人家的火炮。現在守城？真定府那樣堅固的城池都被炸開了，燕京又能守多久？
“四太子……”
哈迷蚩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了實話。
“硬拚……恐怕贏不了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？”
“除非我們能把嶽飛的大軍——耗死。”
金兀朮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“耗死？”
“對。”哈迷蚩眼中閃過一絲毒辣。
“嶽飛有二十萬大軍，每天人吃馬嚼，消耗是個天文數字。”
“他的糧草全靠從大名府和真定府運來，補給線拉得很長。”
“隻要我們堅守不出，把燕京變成一座孤島。”
“讓他攻不下來，又退不回去。”
“等到冬天來了，不用我們打，老天爺就會收了他們！”
金兀朮聽著，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“孤島……”
“好主意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地圖前，手指在燕京周邊畫了一個圈。
“既然要耗，那就耗個徹底。”
“傳令！”
金兀朮的聲音陡然拔高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。
“即刻起，在燕京方圓百裡之內，實行——堅壁清野！”
“我要讓這片土地，變成一片白地！”
“我要讓嶽飛來了，連一粒米、一口水、一根柴火都找不到！”
“這……”
一名負責民政的漢官嚇得跪在地上。
“四太子，這方圓百裡內，可是有幾十萬百姓啊！而且正是春耕的時候，若是燒了……”
“百姓？”
金兀朮冷笑一聲，拔出腰間的佩刀，一刀砍下了那名漢官的腦袋。
“噗嗤！”
鮮血濺滿了大殿。
“漢人的命，也配叫命？”
金兀朮擦了擦刀上的血，目光森冷地掃過眾將。
“都給我聽好了！”
“第一，燒！”
“把燕京城外所有的村莊、農田、樹林，全部燒光！水井全部投毒！我要讓嶽飛的大軍，隻能喝馬尿，吃泥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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