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飛突然開口。
“在。”
李清照不知何時走了上來。她手裡拿著紙筆，眼眶紅腫，顯然也是剛剛哭過。
“記下來。”
嶽飛指著腳下的土地，指著這萬裡江山。
“建炎五年三月十八日。”
“嶽飛，率中華北伐軍，光復燕京。”
“自今日始。”
嶽飛的聲音陡然拔高，響徹雲霄。
“燕雲十六州，重歸華夏！”
“凡日月所照，江河所至，皆為漢土！”
“誰敢再犯，雖遠必誅！”
“雖遠必誅！雖遠必誅！”
城下，二十萬大軍齊聲怒吼。
那聲音，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，衝破了雲霄，震撼了天地。
它越過了長城，傳到了漠北草原，讓正在放牧的蒙古人驚疑不定。
它越過了黃河，傳到了臨安皇宮，讓正在醉生夢死的趙構心驚膽戰。
這是一聲宣告。
宣告了一個舊時代的終結。
也宣告了一個新霸主的誕生。
……
傍晚。
殘陽如血。
嶽飛依然站在城樓上，沒有離開。
他在等。
“主公，該下去了，慶功宴已經準備好了。”張憲勸道。
“不急。”
嶽飛搖了搖頭。
“我在等人。”
“等人？”張憲一愣，“金兀朮不是跑了嗎？”
“不是金兀朮。”
嶽飛指著城外那條通往南方的官道。
“你看。”
張憲順著他的手指看去。
隻見在夕陽的餘暉下，一群衣衫襤褸的人，正在向著燕京城走來。
他們不是軍隊。
他們扶老攜幼，推著獨輪車，背著破鋪蓋。
他們是之前被金兀朮趕出城、流落在荒野中的——難民。
也是被嶽飛“圍三缺一”放走的那批人。
他們回來了。
聽說嶽爺爺打下了燕京，聽說漢人光復了故土，他們從四麵八方，像百川歸海一樣，湧了回來。
“開城門！”
嶽飛大聲下達了命令。
“點亮所有的火把！”
“熬最稠的粥！”
“迎接我們的親人——回家！”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城門再次打開。
這一次，迎接的不是征服者，而是歸鄉者。
“到家了……到家了……”
難民們走進城門，看著那些並沒有兇神惡煞、反而滿臉笑容的士兵，看著那一鍋鍋冒著熱氣的白粥。
他們跪在地上，親吻著腳下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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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刻。
燕京城，才算是真正地活了。
因為它有了人氣，有了煙火氣，有了——希望。
城樓上。
李清照看著這一幕，手中的筆久久無法落下。
她想寫一首詞來讚頌這偉大的時刻。
但她發現，所有的詞藻，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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