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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桓（宋欽宗）縮在牆角的草堆裡，蓬頭垢麵，身上的羊皮襖破了好幾個大洞，露出了裡麵發黑的棉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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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早已沒了當皇帝時的威儀，此刻就像是一個路邊的乞丐。
“忍忍吧……忍忍吧……”
趙佶（宋徽宗）坐在一旁，手裡拿著半個發黴的窩窩頭，那是昨天看守剩下的狗食。
這位曾經才華橫溢、獨創“瘦金體”的風流天子，如今已經老得不成樣子。他的眼睛渾濁無神，手指因為長凍瘡而變得粗大變形。
“聽說……聽說嶽元帥打過來了？”
趙桓小心翼翼地問道，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。
“嗯。”
趙佶點了點頭，嘆了口氣。
“打過來又怎樣？”
“咱們是被大金國拋棄的人，也是被大宋拋棄的人。”
“趙構那小子當了皇帝，他會希望咱們回去嗎？”
“嶽飛若是真的忠心，就該早點來救咱們。可他現在……聽說都自己封王了。”
趙佶雖然落魄，但他對政治的敏感度還在。
他知道，自己這兩個“前任”，對於現在的掌權者來說，就是最大的麻煩。
“那……那咱們會不會死啊？”趙桓嚇得哭了起來。
“死？”
趙佶苦笑一聲。
“或許死，也是一種解脫吧。”
就在父子倆相對垂淚的時候。
“砰！”
牢門被粗暴地踹開了。
一群如狼似虎的金兵沖了進來。
“起來！都起來！”
領頭的金兵千戶二話不說，上去就是一腳，把趙佶踹翻在地。
“哎喲！你們幹什麼？朕是太上皇！你們不能……”
“太上皇？”
千戶獰笑一聲，一把揪住趙佶的頭髮，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。
“四太子有令！”
“請兩位‘皇帝’去城樓上——看風景！”
“不！我不去！我不去！”
趙桓嚇得拚命掙紮，抱著柱子不撒手。
“哢嚓！”
一名金兵直接用刀鞘砸斷了他的手指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慘叫聲在冷宮裡回蕩。
“帶走！”
……
上京城頭。
風，越發大了。
金兀朮站在城樓的最高處，看著北方那片黑壓壓的森林，又看了看南方那條通往遼河的官道。
“來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回四太子，嶽家軍的前鋒距離上京隻有不到五十裡了。”斥候回報。
“好。”
金兀朮點了點頭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被五花大綁、推搡著走上城樓的徽欽二帝。
兩個曾經的九五之尊，此刻正跪在他的腳下，瑟瑟發抖，連頭都不敢擡。
“嘖嘖嘖……”
金兀朮用腳尖挑起趙佶的下巴，看著那張滿是汙垢和恐懼的老臉。
“這就是大宋的皇帝？”
“這就是漢人的天子？”
“真是……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四太子饒命！饒命啊！”趙佶磕頭如搗蒜，“我願意寫降書！願意勸嶽飛退兵！隻求您別殺我！”
“放心，我不殺你。”
金兀朮笑了，笑得無比猙獰。
“你是我的護身符，我怎麼捨得殺你呢？”
他一揮手。
“來人！”
“把這兩個‘寶貝’，給我掛起來！”
“掛在哪？”
金兀朮指了指城門樓的正中央，那個最顯眼、也是最危險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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