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證！”大祚榮將長劍高舉過頭，劍尖指向灰濛濛的天空，“我，大祚榮，以紇升骨靺鞨第三十一代首領的名義發誓:隻要我還有一口氣，就絕不放棄任何一個族人！隻要靺鞨還有一個男人能拉弓，就絕不向敵人屈膝！”
“嗚——嗬——！”
第一個呼應的是額爾敦老獵人，他舉起獵弓，發出靺鞨人狩獵時的戰吼。
“嗚——嗬——！！”
接著是所有的男人，無論老少，都舉起了手中的武器，吼聲震天。
“嗚——嗬——！！！”
最後，連女人和老人也加入了吼聲。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，衝散了恐懼，衝散了迷茫，在山崗上回蕩，在群山中迴響，彷彿千百年來所有靺鞨祖先的靈魂，都在這一刻蘇醒，與活著的族人一起吶喊。
大祚榮看著族人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，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——不是外敵來臨的時刻，而是人心潰散的時刻。隻要人心不散，就還有希望。
他收起長劍，開始下達具體指令:
“額爾敦，你帶二十個老獵人，去北麵山道設陷阱，把所有的捕獸夾、繩套都用上！”
“托雷，你帶三十個壯年，去加固崗頂的圍欄，把能搬動的石頭都堆起來！”
“阿木爾，你帶所有少年，去收集箭矢，骨頭的、石頭的都要，越多越好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蘇日娜，你帶女人們，把所有的糧食分裝，每人準備三天的乾糧，用皮囊裝好！”
“蒙格長老，您帶五個識字的人，去整理族譜和祭祀器物，那是我們不能丟失的根！”
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，族人迅速行動起來。祭祀場上的人群散開，每個人都帶著任務，奔向自己的崗位。恐懼還在，但已經被一種更強大的東西壓製——那是求生的意誌，是守護的責任，是族群延續的本能。
大祚榮最後看了一眼堂弟巴圖屍體的方向——已經有人用白布將他裹起，擡往部落墓地。這個年輕的、愛笑的獵人，用生命換來的不隻是一個消息，更是一個警示，一個讓整個部落從麻木中驚醒的驚雷。
“安息吧，弟弟。”大祚榮低聲說，“你的血不會白流。我發誓。”
他轉身，望向北方。天際的雲層更厚了，已經開始飄落零星的雪花。那不是溫柔的初雪，而是大暴雪的前奏。在風雪的那一邊，契丹人的鐵騎正在踏碎沿途的一切，朝著紇升骨山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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