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最珍貴的寶物。
“那阿諾答應我，幫大家看好路，不哭，好嗎？”大祚榮說，“等天亮了，我把山神說的另一個秘密告訴你——關於哪裡有最甜的野莓。”
孩子點頭，把臉埋進母親懷裡，果然不再出聲了。
大祚榮站起身，朝薩仁點點頭，然後回到隊伍前方。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，卻讓所有目睹的族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突利稽長老走近，低聲說：“你很會哄孩子。”
“不是哄，”大祚榮看著前方黑暗的密林，“是教他如何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。恐懼不會消失，但我們可以學會與它共處，甚至利用它。”
五、夜行百態
隊伍繼續前進。月光似乎更亮了些，也許是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，也許是月亮升高了一點，穿透了較薄的雲層。
大祚榮一邊走，一邊觀察著族人的狀態。這是首領的責任——不僅是帶領方向，還要感知整個群體的情緒和體力。
他看見：
烏雅攙扶著阿依娜老婦人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穩。少女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，但眼神卻是堅毅的。她不時低聲對祖母說些什麼，阿依娜則點頭，乾瘦的手緊緊抓著孫女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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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半大少年組成的小隊，負責隊伍中段的警戒。他們模仿著大人的樣子，緊握簡陋的武器，目光不斷掃視周圍的樹影。其中一個孩子明顯困了，走路時眼睛半閉，被同伴輕輕戳了一下，立刻驚醒，羞愧地挺直腰闆。
隊伍末尾是斷後的青壯年，由部落裡最出色的獵手之一——巴特爾帶領。巴特爾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傷疤，是多年前與熊搏鬥留下的。他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，像一隻在林中巡行的豹，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最堅實的地方。他的耳朵不時微微轉動，捕捉著後方一切聲響。
大祚榮注意到，巴特爾的手始終沒有離開腰間的斧柄。那不是普通的伐木斧，而是特製的戰斧，斧麵較窄，刃口鋒利，斧背上有一個用於破甲的尖錐。這把斧頭飲過野獸的血，也飲過人的血。
“巴特爾。”大祚榮放慢腳步，等斷後隊伍跟上。
“首領。”巴特爾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像兩塊石頭摩擦。
“後麵有什麼異常？”
“沒有活物的聲音。”巴特爾說，“但風裡有味道。”
大祚榮立刻警覺：“什麼味道？”
“說不清。不是野獸，不是人，是...煙味。很淡，很遠，但確實有。”
煙味。這意味著火。而在這樣的深夜裡，在荒野中，火隻可能有兩種來源——山火，或者營地。
“方向？”
巴特爾擡起手臂，指向他們來路的右側，大約東南方向：“那邊。至少五裡外，也許更遠。”
大祚榮在心中快速計算。五裡外，如果是山火，應該能看到火光；但夜空依舊黑暗，隻有月光。那麼很可能是營地——契丹人的營地。
“他們停下過夜了。”大祚榮說，不知是說給巴特爾聽，還是說給自己聽。
“要改變方向嗎？”巴特爾問。
大祚榮思考片刻，搖頭：“不，繼續按原計劃。他們紮營，意味著今晚不會追來。我們趁這個機會，拉開距離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但告訴所有人，從此刻起，徹底禁止任何聲音，包括踩斷枯枝。我們要像影子一樣穿過這片林子。”
命令傳遞下去。隊伍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，但也更加專註。每個人都將注意力提升到極限，控製著每一塊肌肉，每一個動作。
大祚榮走回隊伍前方時，骨力裴羅正蹲在地上，檢查著什麼。
“發現什麼？”
骨力裴羅指著地麵：“新鮮的足跡。不是我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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