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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多年前，我們的祖先還在更北的苦寒之地生活。那一年，暴風雪提前來了，封住了所有出路，部落的存糧隻夠吃十天。老首領做了一個決定——向南遷徙，穿過千裡雪原，尋找新的家園。”
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平穩地流淌，像一條溫暖的小溪：
“他們出發時，部落有五百人。走了一個月，隻剩下三百。雪深及腰，沒有路，沒有方向，隻能靠著太陽和星星判斷方位。最困難的時候，一天隻能走三裡路。”
族人們靜靜地聽著，腳步不自覺地放慢，注意力被故事吸引。
“有一天，他們遇到了一群狼。不是三五隻，而是整整一個狼群，三十多隻，餓了一個冬天，眼睛都是綠的。老首領知道，打不過，跑不掉。他做了一件誰也沒想到的事...”
大祚榮故意停頓，看著黑暗中一雙雙期待的眼睛。
“他讓族人把最後一點肉乾拿出來，不是自己吃，而是扔給了狼群。”
人群中響起驚訝的低語。
“然後呢？”一個孩子的聲音問，是阿諾，不知何時醒了。
“然後狼群吃了肉乾，但沒有離開，而是跟著隊伍，保持著距離。老首領明白了——狼群也在遷徙，也在尋找出路。於是一個奇跡發生了：靺鞨人和狼群，兩個本該廝殺的族群，在雪原上並肩走了七天七夜。”
大祚榮的聲音裡有了某種奇異的力量：
“狼群在前麵開路，它們能嗅到冰層的厚度，能避開隱藏的冰窟。靺鞨人在後麵跟隨，用火把驅趕其他猛獸，保護狼群的幼崽。七天七夜，沒有衝突，沒有攻擊，隻有兩個族群為了活下去而形成的默契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這次是好幾個人同時問。
“第七天夜裡，他們終於走出了雪原，來到一片有森林、有河流的土地。狼群停住了，頭狼仰天長嘯三聲，然後帶著族群轉向東方，消失在樹林中。而我們的祖先，就在這裡——長白山的腳下，建立了第一個靺鞨村落。”
大祚榮環視族人，月光下，他的眼睛亮如星辰：
“我想說的是，在最黑暗的時刻，在最絕望的境地，生命會找到出路，會創造出你無法想象的奇跡。我們今晚的艱難，比起祖先的千裡雪原，算得了什麼？他們能做到，我們也能。”
故事講完了，隊伍沉默著，但氣氛明顯不同了。人們的腰闆挺直了一些，腳步堅定了一些，眼神裡的絕望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——那是一種連接著血脈的記憶，一種來自祖先的力量。
就在這時，東方的天際，出現了一線極淡的灰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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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光，隻是黑暗開始褪色，像墨汁被稀釋。但那些灰白在慢慢變寬，變亮，漸漸染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藍。
天，真的要亮了。
大祚榮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清冷的空氣湧入肺中，帶著破曉前特有的乾淨味道。
“看，”他指著東方，“天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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