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抓手。
骨力裴羅第一個開始攀爬。他像一隻靈巧的岩羊，手腳並用，在岩石間尋找穩固的落腳點。他的動作很慢，每向上一步都要先試探岩石的牢固程度，確定不會鬆動或發出聲響，才繼續向上。
大祚榮跟在他後麵。岩石的冰冷透過掌心傳來，青苔的濕滑讓每一次抓握都要格外用力。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響亮。汗水從額角滑落，滴進眼睛，帶來刺痛的感覺，可他不敢擡手去擦，隻能眨眨眼，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向上爬了約莫十丈，裂縫突然變窄。骨力裴羅停下來，回頭看向大祚榮，用眼神詢問是否繼續。
大祚榮擡頭望去。裂縫在這裡幾乎變成了垂直的岩縫，寬度僅容一人側身通過。岩縫上方，隱約能看到一片較為平緩的坡地，坡地上生長著幾棵鬆樹。
他點點頭，示意繼續。
骨力裴羅深吸一口氣，側過身，擠進岩縫。他的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岩石，一點一點向上挪動。岩石表麵的粗糙摩擦著皮甲，發出極其輕微的“沙沙”聲，在風聲的掩護下幾乎聽不見。
大祚榮緊隨其後。岩縫比他想象的更窄，他的肩膀幾乎被兩側的岩石卡住，每向上挪動一寸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。冰冷的岩石緊貼著身體，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有那麼一瞬間，他以為自己會被卡在這裡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但最終，他還是擠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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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他的頭探出岩縫，看到上方那片坡地時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坡地不大，約莫三丈見方，上麵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幾棵歪脖子鬆樹。更重要的是——這裡沒有人。
骨力裴羅已經蹲在一叢灌木後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看到大祚榮上來，他做了個安全的手勢。
大祚榮爬出岩縫，靠在一棵鬆樹上，大口喘息。他的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，掌心被岩石磨破了皮，滲出血絲。但他顧不上這些，立刻轉身，幫助後麵的石烈等人上來。
當六人全部安全登上坡地時，太陽已經完全升起。陽光灑在山穀中，將岩石染成溫暖的金黃色，可他們心中卻沒有絲毫暖意。
從他們所在的位置，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峽穀入口。
大祚榮趴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撥開麵前的灌木，朝下望去。
下麵的景象讓他的心臟驟然收緊。
穀口的三個斥候依舊在那裡，但此刻看得更加清楚——他們腰間除了彎刀，還掛著牛角號，顯然是隨時準備發出警報。而山壁上的伏兵比他想象的更多：左側山壁上有四人，右側有五人，都隱藏在岩石的陰影中，手裡拿著弓箭或短矛，眼睛死死盯著穀口方向。
這還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，在峽穀入口後方約百步的地方，有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。空地上，竟然搭著三頂簡易的帳篷，帳篷旁拴著十幾匹馬，幾個契丹士兵正圍著篝火取暖，顯然是一支小型的駐守部隊。
“至少二十人。”骨力裴羅用氣聲說道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，“首領，我們根本過不去。”
大祚榮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光在峽穀中掃視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二十人的駐守部隊，加上山壁上的伏兵，這樣的布置足以阻擋數百人的軍隊通過。他們這幾十個老弱婦孺，如果貿然闖進去，無異於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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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如果不通過鬼哭峽，他們又能往哪裡去？
向南是絕壁，向北是沼澤，後退則是契丹追兵。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。
“首領，你看那裡。”阿古拉突然開口，指著峽穀右側山壁的一處。
大祚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那裡，山壁上有一條極其隱蔽的小路，被茂密的灌木完全遮蓋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小路從山壁中段開始，斜斜地向上延伸，最終消失在另一側的山脊後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石烈問。
“可能是採藥人或者獵手走出來的小路。”阿古拉說，“我以前聽老人說過，東木山裡有些採藥人會走這些隱秘的小路，避開危險的峽穀。”
大祚榮的眼睛亮了起來。如果那條小路真的能繞到鬼哭峽背後，那麼他們就有機會避開契丹人的埋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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