閃爍。這是父親教他的：在熱鬧的場合，更要保持清醒，因為真相往往隱藏在喧鬧的表象之下。
“大哥，你看那個領舞的姑娘！”大蕃湊過來，興奮地指著舞隊中央的一個少女，“那是烏蘇裡部的明珠，叫阿蘭。聽說她的舞姿，能讓天上的雄鷹都停下翅膀觀看！”
大武藝順著弟弟的手指看去。那少女確實出眾，不僅容貌秀麗，舞姿也格外優美，每一個轉身、每一個擡手都恰到好處，眼神靈動，顧盼生輝。周圍的少女雖然也跳得好，但與她相比，總少了那麼幾分神韻。
“確實不錯。”大武藝點點頭，隨即壓低聲音，“不過，弟弟，今晚的重點不是看跳舞。崔天使馬上就要到了，你要注意分寸。不該說的話，一句都不要說。”
大蕃撇了撇嘴：“大哥，你也太謹慎了。不就是個唐朝的官嗎？咱們好酒好肉招待著，歌舞伺候著，他還能挑出什麼毛病？”
“你錯了。”大武藝的眼神嚴肅起來，“越是表麵上客氣，暗地裡越要小心。父親說過，這些中原的官員，心思比山裡的狐狸還多。他們說的每一句話，可能都有深意；他們的每一個表情，可能都在試探。我們稍有不慎，就可能給部族帶來麻煩。”
大蕃還想反駁，但看到大哥嚴肅的表情，隻好把話咽了回去，嘟囔道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少說話就是了。”
這時，帳外傳來侍從的高聲通報：“大唐天使到——”
帳內的音樂和喧嘩聲，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齊刷刷地投向帳門口。跳舞的少女們停下動作，躬身退到一旁。首領們紛紛起身，整理衣冠，臉上收起了嬉笑，換上了恭敬的神色。
大祚榮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錦袍的衣襟，快步走到帳門口。他的步伐穩健，麵容沉靜，看不出絲毫緊張，但跟在他身後的大武藝注意到，父親垂在身側的右手，幾不可察地握緊了一瞬，又迅速鬆開。
帳簾掀開，崔忻走了進來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深緋色官袍，頭戴進賢冠，腰佩金魚袋。經過一下午的休息，他看起來精神很好，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，眼神清明，舉止從容。身後跟著李桓和四名護衛，皆是一身勁裝，手按刀柄，神情肅穆。
帳內的燭光，照在崔忻的官袍上，那緋色顯得格外鮮亮，與周圍靺鞨人的皮袍形成了鮮明對比。這種顏色的官袍，在大唐是三品以上官員才能穿的。此刻穿在崔忻身上，不僅代表著他的身份，更代表著大唐的威儀。
“天使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，還望恕罪。”大祚榮拱手行禮，用的是中原的禮節，動作標準，語氣恭敬。
崔忻連忙拱手回禮，笑容更加溫和：“郡王客氣了。深夜叨擾，倒是本官的不是。方才在帳外，就聽到裡麵的歌舞聲、歡笑聲，可見郡王治下，民心和樂，真是可喜可賀。”
“天使說笑了。”大祚榮側身讓開，“都是些粗陋的歌舞，聊以助興罷了，入不得天使的法眼。天使請上座。”
崔忻也不推辭，與大祚榮並肩走到主位。李桓和護衛們沒有入座，而是站在崔忻身後，呈半圓形護衛著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帳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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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餘眾人見狀，也紛紛入座。帳內的氣氛，再次變得熱烈起來，隻是比之前多了幾分莊重和拘謹。音樂聲重新響起，但比剛才舒緩了許多；跳舞的少女們繼續表演，但動作也收斂了幾分，不再那麼奔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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