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貴！”契丹商人搖頭，“三貫！”
“客官，這可是官窯精品，一年就出十件。您去長安看看，這樣的器物，少於十貫拿不下來...”
一番討價還價，最終以四貫二百文成交。契丹商人滿意地抱著大盤離開，趙店主笑著收錢，心裡盤算：成本一貫，賣四貫二，凈賺三貫二，這買賣劃算。
隔壁是一家綢緞莊，賣的是渤海國自產的柞蠶絲綢和麻布，也有從中原運來的江南絲綢。幾個高句麗貴婦正在挑選布料，準備做新年衣裳。
“夫人，您看這匹渤海錦，”夥計抖開一匹深藍色底、金線綉鷹紋的絲綢，“這是上京織坊最新的花樣，全渤海獨一份。做成袍子，雍容華貴。”
一位貴婦摸了摸布料，點頭：“厚實，適合冬天。多少錢一匹？”
“二貫。”
“來兩匹。”
再隔壁是藥材鋪。櫃檯上擺滿了各種藥材：長白山的人蔘、鹿茸、熊膽，中原的當歸、黃芪、枸杞，甚至還有從南方運來的肉桂、丁香...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葯香。
一個日本商人正在選購人蔘。他拿起一支品相極好的六年參，在手中掂了掂，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，用夾雜著日語辭彙的漢語問：“這個...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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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櫃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十貫。”
日本商人倒吸一口涼氣，但沒有還價。他知道，這樣品相的人蔘，在日本能賣到一百貫以上。他小心地將人蔘包好，付錢，然後繼續挑選其他藥材。
市集中央的“茶肆”裡，來自各地的商人正在休息、交流信息。這裡提供茶水、點心，也提供信息——哪條商路最近安全，哪個港口關稅低，哪種貨物在哪個地方好賣...
“聽說了嗎？新羅那邊最近查得嚴，對咱們渤海商船課重稅。”一個漢人商人低聲說。
“早就不走新羅了。”另一個契丹商人喝口茶，“直接從忽汗水出海，到日本博多港。雖然海路遠點，但日本人對渤海貨喜歡，價錢給得高。”
“日本用金銀多，好交易。新羅老想用貨物換，麻煩。”
“不過海路風險大，上個月有兩艘船遇到風浪，沉了。”
“那得看季節。春夏順風，秋天也行，冬天就別出海了...”
商人們交換著信息，計算著利潤，規劃著下一次行程。在這茶肆裡，你能聽到漢語、靺鞨語、高句麗語、契丹語、日語...各種語言混雜，但藉助手勢、表情和幾個共同的辭彙，大家居然都能溝通。
朱雀大街的盡頭，是忽汗水碼頭。這裡比市集更加繁忙。數十艘大小船隻停靠在岸邊，有渤海國的商船，有日本的遣唐使船，有新羅的漁船，甚至還有來自南方的吳越商船。
碼頭上，腳夫們扛著貨物，喊著號子，在船和倉庫之間穿梭。貨物各種各樣：從中原運來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、書籍；從渤海國運出的貂皮、人蔘、珍珠、渤海三彩；從日本運來的金器、漆器、硫磺、刀劍；從北方運來的毛皮、鷹隼...
一艘剛剛靠岸的渤海商船上，船主正在指揮卸貨。他是上京商人，姓李，三個月前運了一船渤海三彩和人蔘去日本，現在滿載著日本金銀和漆器回來。
“小心！小心！”李船主喊道，“那箱漆器，輕拿輕放！摔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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貨物卸完，他又開始裝新貨——這次要運往營州，再轉陸路去長安。裝的是今年新收的盧城稻、精選的貂皮、還有一批新燒製的渤海三彩。
“李老闆，這次去長安，幫我帶封信。”一個文士打扮的人走過來，遞上一封書信，“給我在國子監讀書的兒子。順便...帶點錢給他。”
李船主接過信和錢袋，掂了掂：“放心，一定帶到。令郎在國子監，將來出息了，別忘了咱們這些老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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