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要開拓海外市場；商業要繼續擴大，不僅要賺錢，還要結交朋友；軍隊要繼續加強，不僅要能守，還要能戰...”
他一一部署，每一項都有具體目標，具體措施，具體負責人。這些年來，渤海國已經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官僚體係，政令通暢，執行有力。
朝會結束後，大祚榮沒有回後宮，而是獨自登上上京城的北門城樓。
此時已是黃昏，夕陽將天空染成金紅色。站在城樓上俯瞰，整座上京城盡收眼底。
筆直的朱雀大街從腳下延伸出去，貫穿全城。街兩側，坊市整齊排列，炊煙裊裊升起。宮城的琉璃瓦在夕陽下閃閃發光，皇城的官署還有官員在忙碌，外郭城的民居裡傳來孩子的笑聲和母親的呼喚...
更遠處，忽汗水像一條銀帶，蜿蜒流向東方。江麵上，商船的帆影在晚霞中變成黑色的剪影，緩緩移動。碼頭上，還有工人在裝卸貨物，號子聲隱約可聞。
再遠處，是長白山。秋天的山林層林盡染，楓紅鬆綠，在夕陽下如同燃燒的火焰。山頂已經積雪，白得耀眼。
大祚榮扶著城牆，看了很久。七年前，這裡還是一片荒地；七年後，這裡已經是一座繁華的都城。七年前，渤海國剛剛獲得冊封；七年後，渤海國已經成為東北亞不可忽視的力量。
他想起了那個等待冊封的黎明，想起了手捧金印的那一刻，想起了震天的歡呼...一切都彷彿就在昨天。
“父親。”
大武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這位少王今年二十七歲，已經完全成熟。他不僅精通武藝，還熟讀經史，參與國政已經五年，處事沉穩，思慮周密，是公認的合格繼承人。
大祚榮沒有回頭：“武藝，你看這座城市，像什麼？”
大武藝走到父親身邊，望向城下：“像...一個巨人，剛剛醒來，充滿活力。”
“是啊，充滿活力。”大祚榮感慨，“但這活力能持續多久？十年？二十年？一百年？”
大武藝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隻要方向正確，政策得當，民心所向，就能持續很久。中原的周朝八百年，漢朝四百年...我們渤海國，為什麼不能？”
大祚榮轉過頭，看著兒子：“你說得對，但也不全對。國家的長久，不僅靠政策，更靠文化，靠認同，靠一代代人傳承的信念。”
他指著城中的百姓：“你看那些人，有靺鞨人，有高句麗人，有漢人...七年前，他們可能還彼此猜疑，彼此隔閡。但現在，他們都自稱渤海人，都以渤海國為榮。為什麼？因為在這裡，他們找到了歸屬，找到了尊嚴，找到了希望。”
大武藝重重點頭：“父親說的是。這就是您常說的‘凝聚’——不是消除差異，而是在差異中找到共同的東西。”
“對，共同的東西。”大祚榮的目光變得深遠，“共同的土地，共同的國家，共同的未來。這些東西，比血緣更牢固，比利益更持久。”
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，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。城中的燈火漸次亮起，星星點點，如同地上的星辰。
大祚榮深吸一口氣，秋夜涼涼的空氣湧入肺腑，讓他精神一振。
“武藝，我老了。”他突然說，“再有幾年，這副擔子就要交給你了。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大武藝單膝跪地：“父親，孩兒不敢說完全準備好，但孩兒會努力學習，會謹慎行事，會以父親為榜樣，以渤海國為重，以萬民為念。”
大祚榮將兒子扶起：“記住今天的話。將來你站在這裡時，也要這樣問自己：我是否對得起這片土地？是否對得起這些百姓？是否對得起‘渤海王’這個稱號？”
“孩兒銘記。”
父子倆又站了一會兒，直到星辰滿天。大祚榮最後望了一眼這座他親手規劃、親眼看著建成的城市，轉身走下城樓。
他的步伐依舊沉穩，但大武藝注意到，父親的背，似乎沒有以前那麼挺直了。
五、盛世曙光
夜深了，紫宸殿的禦書房還亮著燈。
大祚榮坐在書案前，麵前攤開著一幅巨大的地圖——那是整個東北亞的地圖，東到日本海，西到突厥草原，南到新羅百濟，北到黑水靺鞨。地圖上，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商路、驛道、軍事要塞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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