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解釋。
“朕沒說要加征。”朱由檢打斷他,“朕隻是想知道,那些該收的稅,到底收上來了沒有?那些該進國庫的銀子,到底去了哪裡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三位大臣:“三位都是朕的股肱之臣,當知如今局勢已危如累卵。若再不思變通,大明江山……恐怕真要斷送在你我手中了。”
這話說得極重。溫體仁三人慌忙跪倒在地:“臣等萬死!”
朱由檢看著跪在下麵的三人,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恐懼仍在,迷茫未消,但在這之下,有一種微弱卻堅定的東西在生長。
他不知道怎麼做一個皇帝,不知道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,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在這個位置上活多久。
但他知道,自己必須做點什麼。
“起來吧。”他最終說道,“楊卿,剿匪之事你擬個詳細方略,需要什麼,能省什麼,都寫清楚。溫先生,江南稅賦之事,朕要知道實情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三人齊聲道。
“退下吧。”
大臣們躬身退出文華殿。朱由檢獨自坐在龍椅上,看著他們消失在殿外的雨幕中,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和孤獨。
王承恩悄無聲息地走近:“皇爺,該用膳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朱由檢搖搖頭,“王承恩,朕問你幾句話,你要如實回答。”
“老奴不敢欺瞞皇爺。”
“如今宮中用度,一年幾何?”
王承恩愣了愣,顯然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:“回皇爺,宮中各項用度,一年約需……四十萬兩。”
四十萬兩。楊嗣昌剿匪要三十萬兩,宮中一年就要四十萬兩。
“能省嗎?”朱由檢直接問。
王承恩睜大眼睛,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:“皇爺,這……祖宗規製……”
“朕問你能不能省,不是問祖宗規製。”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王承恩跪下了:“能……若是縮減用度,裁撤些不必要的開銷,省下十萬兩應當……應當可以。”
十萬兩。還不夠剿匪所需的三分之一。
朱由檢閉上眼睛,揉了揉眉心。開源節流,這個道理誰都懂,但做起來何其艱難。宮中的用度隻是九牛一毛,真正的大頭在那些他看不見的地方——藩王的歲祿、官員的貪墨、豪強的逃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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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爺,”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說,“您從昨天到現在還沒用膳,龍體要緊啊。”
“傳膳吧。”朱由檢終於說。
晚膳擺在乾清宮的東暖閣。菜有二十多道,從燕窩到熊掌,樣樣精緻,但朱由檢毫無食慾。他隨便吃了幾口,就讓人撤了下去。
“以後朕的膳食,減半。”他吩咐道。
王承恩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應了聲“是”。
夜深了,雨漸漸停了。朱由檢屏退左右,獨自坐在乾清宮的禦案前。案上堆滿了奏章,他隨手翻開一本,是陝西巡撫關於旱情的奏報,字裡行間都是觸目驚心的描述——“赤地千裡”“人相食”“請朝廷速撥賑糧”。
他又翻開一本,是禦史彈劾某位侍郎貪腐的奏章;再一本,是邊關將領請求增援的急報。
每一本奏章都是一道難題,每一個難題都可能牽扯無數人的生死,而他現在,是那個要做決定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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