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何道理？”
溫體仁伏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：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“朕不要你認罪。”朱由檢直起身，“朕要你想辦法。二十五萬兩剿匪銀，一個月內，必須湊齊。”
“皇上，這……這實在是……”
“如果戶部湊不出來，朕就讓東廠去湊。”朱由檢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昨天查抄梁廷棟的家產，今天就可以查抄別人的。溫先生，你說這滿朝文武，經得起查的有幾人？”
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。
溫體仁終於明白，今天的皇帝和昨天不一樣了。昨天那個還會猶豫、還會迷茫的皇帝，今天已經亮出了刀刃。
“臣……臣明白了。”他艱難地說，“一個月內，臣一定設法湊齊二十五萬兩。”
“不是設法，是必須。”朱由檢一字一頓，“如果湊不齊，你這個首輔，也就當到頭了。”
“臣遵旨……”溫體仁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。
“好了，你退下吧。”朱由檢揮揮手，“楊卿留下。”
溫體仁如蒙大赦，叩首後躬身退出了暖閣。楊嗣昌站在原地，臉色有些發白，顯然也被剛才的一幕震懾住了。
“楊卿不必緊張。”朱由檢的語氣緩和下來，“坐吧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
“朕讓你坐你就坐。”朱由檢自己先在椅子上坐下，“王承恩，看茶。”
茶水端上來後，暖閣裡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些。楊嗣昌小心翼翼地在凳子上坐了半邊，等著皇帝開口。
“楊卿，你覺得溫體仁這個人怎麼樣？”朱由檢忽然問。
楊嗣昌的手一抖，茶水差點灑出來：“溫首輔……是老成謀國之臣。”
“說實話。”朱由檢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“這裡隻有你我二人，說的話出你口，入朕耳，不會有第三人知道。”
楊嗣昌沉默了很久，終於低聲道：“溫先生……善於權術，但於國事……少有建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朱由檢看著他，“你是想做一個善於權術的人，還是想做點實事？”
這個問題太尖銳了，楊嗣昌猛地擡起頭，對上皇帝平靜卻深邃的目光。那一刻，他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“臣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氣，“臣願為大明，為皇上，做點實事。”
“哪怕得罪滿朝文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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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怕得罪滿朝文武！”
“好。”朱由檢放下茶盞，“那朕就給你這個機會。剿匪之事，全權交由你負責。朕隻要結果——半年之內，朕要看到張獻忠的人頭。”
“臣必不負皇上所託！”楊嗣昌離座跪倒。
“起來吧。”朱由檢伸手虛扶，“朕知道這很難，但如今的大明，已經沒有容易的路可走了。你是聰明人，應該明白朕的意思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楊嗣昌起身，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——有激動，有決絕，也有一絲恐懼。
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一個燙手山芋，但也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皇帝明顯要重用實幹之人，而他楊嗣昌，現在就是被選中的那個人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朱由檢從禦案抽屜裡取出一張紙，“這上麵的東西，你派人去找，無論花多少錢，務必找到。”
楊承昌接過紙張，隻見上麵寫著幾種作物的名字：番薯、玉米、馬鈴薯。後麵還附有簡單的描述和圖畫。
“皇上，這是……”
“海外傳來的作物，耐旱高產。”朱由檢說，“你派人去福建、廣東一帶尋訪，看有沒有海商帶回來過。如果有，無論多少種子，全部買下，運到陝西試種。”
楊嗣昌雖然不明白皇帝為何對這些海外作物如此上心，但還是恭敬應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“記住，這件事要秘密進行，不要張揚。”朱由檢叮囑道，“找到後直接呈報給朕，不要經過任何衙門。”
“是。”
楊嗣昌退下後，暖閣裡又隻剩下朱由檢一人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，讓清冷的空氣湧進來。
遠處宮牆連綿，飛簷重重，這座紫禁城依然沉默地矗立著，彷彿能永遠這樣矗立下去。
但朱由檢知道，歷史已經改變了一點點。
今天他拿梁廷棟開刀，逼溫體仁籌錢，重用楊嗣昌，尋找高產作物……每一個決定都在原來的歷史中不曾有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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