負責，要為千萬條人命負責！楊嗣昌不是畏戰，他是惜兵！他不是拖延，他是求穩！這樣的臣子，你們彈劾他？你們配嗎？！”
最後四個字，如同驚雷，震得百官齊齊一顫。
薑埰跪下了，其他彈劾的官員也跪下了。
朱由檢沒有看他們，而是走回丹陛，重新麵對百官：
“朕知道，這些天朝中有些傳言。說朕變了，說朕要清理朝堂，說朕不信任老臣。朕今天就在這裡告訴你們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頓：
“朕不是要清理誰，朕是要清理這個朝廷！不是不信任老臣，是不信任那些屍位素餐、隻顧自己撈錢、不顧百姓死活的蠹蟲！”
“你們有些人，讀了一輩子聖賢書，開口閉口都是仁義道德。可陝西大旱，百姓易子而食的時候，你們的仁義在哪裡？江南富庶，鹽商一擲千金的時候，你們的道德又在哪裡？”
他的目光如刀，掃過一張張或惶恐、或心虛、或震驚的臉：
“朕讀史書，看到漢朝有人說‘犯我強漢者，雖遠必誅’，何等氣魄！看到唐朝有人說‘水能載舟，亦能覆舟’，何等清醒！可到了我大明，朕聽到的是什麼？是‘祖宗成法不可變’，是‘與民爭利非仁政’，是‘水至清則無魚’！”
“全是借口！全是推諉！全是你們維護自己那點利益的遮羞布！”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。這位登基十年一直隱忍、一直妥協的皇帝，今天終於亮出了獠牙。
朱由檢的聲音低了下來，但更加有力：
“今天，朕把話放在這裡。從今往後，想當官的，先想想怎麼為百姓做事；想發財的，滾出朝廷，去做你的生意；想混日子的，趁早辭官，朕不養閑人！”
“大明病了，病得很重。要治這個病，就要下猛葯。怕疼的、怕苦的、怕得罪人的，現在就可以走。留下的，就跟朕一起，刮骨療毒！”
說完這番話，他重新登上禦座，坐下。整個過程，沒有一個人敢出聲。
良久，朱由檢才緩緩開口：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楊嗣昌。”
“臣在。”楊嗣昌出列，跪倒。
“剿匪之事，朕全權委任於你。該進則進，該守則守，不必理會朝中閑言。朕隻要一個結果——八個月後，朕要看到湖廣平定。”
“臣，遵旨！”楊嗣昌重重叩首，聲音哽咽。
“薑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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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……臣在。”薑埰伏在地上，不敢擡頭。
“你既然這麼關心軍務，朕就給你一個機會。去陝西，做孫傳庭的監軍。親眼看看邊關是什麼樣子，親眼看看將士們是怎麼打仗的。看明白了，再回來跟朕說，該怎麼剿匪。”
薑埰的臉色瞬間慘白。去陝西做監軍，那是苦差中的苦差，更是變相的流放。但他不敢拒絕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“退朝。”
朱由檢站起身，頭也不回地離開禦座。百官跪送，久久不敢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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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乾清宮時，朱由檢才感到一陣虛脫。剛才在朝堂上的爆發，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。
王承恩扶他在椅子上坐下，端來參茶：“皇爺……剛才太冒險了。”
“不冒險不行。”朱由檢喝了一口茶，手還在微微顫抖，“他們以為朕還是以前那個崇禎，那個好說話、易妥協的皇帝。朕必須讓他們知道，朕變了。”
“可是這樣一來，那些人就會聯合起來……”
“他們已經在聯合了。”朱由檢苦笑，“今天這場彈劾，就是試探。如果朕退讓了，他們就會得寸進尺。現在朕亮劍了，他們反而會猶豫。”
這就是政治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。你強他就弱，你弱他就強。
“皇爺，溫首輔那邊……”
“溫體仁今天稱病，就是不想正麵衝突。”朱由檢分析道，“他讓手下人試探，自己躲在後麵。這說明他也在猶豫，不知道該跟朕硬碰硬，還是暫時妥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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