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戶部有人，還知道他去年偷偷賣了一批軍糧給後金。”
王承恩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……這些事如果屬實，是抄家滅族的大罪！”
“所以他才不敢聲張。”朱由檢冷笑，“你告訴他，朕可以裝作不知道，甚至可以給他些好處。但他必須拿出十萬石糧食，按平價賣給朝廷。否則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這就去辦。”王承恩的聲音有些發顫。他知道，這是在與虎謀皮。那些江南豪商，哪一個不是手眼通天？哪一個背後沒有朝中大佬撐腰？
“小心些。”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帶一隊錦衣衛去，以防萬一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王承恩退下後，朱由檢獨自站在窗前。夕陽西下，將紫禁城染成一片金黃。這景色很美，美得讓人心碎。
他想起了前世學過的一句詩：“興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。”
無論王朝興衰，受苦的永遠是百姓。而現在，他站在這興衰的關口，手握至高權力，卻依然感到無力。
改變一個時代，太難了。
但他必須試試。
為了那些在陝西餓死的人，為了那些在湖廣戰死的人，為了那些在這個帝國的每一個角落苦苦掙紮的人。
“皇上。”
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朱由檢轉過身，看見溫體仁不知何時站在了暖閣門口。
這位首輔大人今天沒有穿朝服，隻是一身簡單的青布長衫，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教書先生。他的臉上帶著病容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溫先生怎麼來了？不是病了嗎？”朱由檢淡淡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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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的病，見到皇上就好了。”溫體仁走進來，躬身行禮，“今日朝會之事，臣聽說了。皇上……英明。”
最後兩個字，他說得很慢，很重。
朱由檢笑了：“溫先生是來興師問罪的，還是來表忠心的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溫體仁擡起頭，直視皇帝，“臣是來給皇上一個忠告的。”
“哦？洗耳恭聽。”
“皇上今日在朝堂上說的話，句句在理，字字誅心。臣聽了，也為之震動。”溫體仁緩緩說道，“但皇上想過沒有，您麵對的，不是一個兩個人，而是一張網。一張從太祖皇帝時就織起來的網。這張網上，綁著成千上萬人的利益。您要撕破這張網，就會被千萬人視為敵人。”
“那依溫先生之見，朕該怎麼做？”
“循序漸進，徐圖緩進。”溫體仁說，“先穩住朝局，再慢慢清理。十年，二十年，總能有所改變。”
“十年？二十年？”朱由檢搖搖頭，“陝西的百姓等不了十年，湖廣的流寇等不了十年，遼東的後金更等不了十年。溫先生，大明沒有那麼多時間了。”
溫體仁沉默了。
“朕知道你是好意。”朱由檢的語氣緩和下來，“但有些事，不能等。等來的不是轉機，是死亡。今天朕在朝堂上說的那番話，不隻是說給百官聽的，也是說給你聽的。”
他看著溫體仁，目光坦誠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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