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朱由檢叫住他，“不隻是你。你去告訴朝中所有官員，朕要跟他們借錢。五品以上，每人至少借一千兩；五品以下，每人至少借一百兩。朕打借條，認賬，等朝廷有錢了，雙倍奉還。”
畢自嚴倒吸一口涼氣：“皇上，這……這會引起眾怒的！”
“那就讓他們怒。”朱由檢冷笑，“他們吃著朝廷的俸祿，住著朝廷的宅子，享受著朝廷給的特權，現在朝廷有難，讓他們出點錢，怎麼了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朱由檢斬釘截鐵，“你去辦。明天早朝，朕親自說。”
畢自嚴看著皇帝，忽然明白了。這不是借錢，這是一場政治表態。皇帝在逼所有官員站隊——要麼出錢支持朝廷，要麼就是朝廷的敵人。
而他自己，是第一個被逼站隊的人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他最終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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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自嚴退下後，朱由檢走到窗前。天色漸暗，宮燈次第亮起，紫禁城又籠罩在昏黃的光暈中。這座宮殿已經矗立了兩百多年，見證了無數榮辱興衰。而現在，它可能又要見證一個王朝的末路。
但他不甘心。
“天要亡我，我偏不亡。人要逼我，我偏不讓。”
他對著窗外的夜色，輕聲說出這句話。
這不是豪言壯語，是誓言，是一個穿越者對這個時代的宣戰。
“皇爺。”王承恩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，“周皇後求見。”
朱由檢轉過身，看見周皇後站在暖閣門口，身後跟著幾個宮女，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個盒子。
“皇後這是？”他疑惑地問。
周皇後微微一笑，讓宮女們打開盒子。第一個盒子裡是金銀首飾，第二個盒子裡是玉器古玩，第三個盒子裡是綾羅綢緞……
“臣妾和幾位妹妹商量過了，”周皇後說，“這些身外之物，留著也沒什麼用，不如換成銀子，給皇上應急。”
朱由檢的眼睛濕潤了。他數了數，這些東西加起來，至少值五萬兩。
“這……這是你們的嫁妝吧？”他問。
“嫁妝也好，私房也好，現在都是皇上的。”周皇後走上前，握住皇帝的手，“皇上在前朝拚命，臣妾在後宮不能幹看著。這些錢雖然不多，但總能應應急。”
“謝謝。”朱由檢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夫妻之間，說什麼謝。”周皇後笑了，“再說了，臣妾相信皇上。皇上一定能帶領大明走出困境。”
一定能嗎？朱由檢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至少現在，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“皇爺，”王承恩忽然說，“奴才家裡……也有些積蓄。大概兩千兩，奴才明天就取來。”
“還有奴才，”另一個小太監跪下了，“奴才有五百兩。”
“奴才有三百兩……”
暖閣裡跪倒了一片太監宮女。他們或許是被帝後的真情打動，或許是被皇帝的決心感染，或許隻是單純地想活下去——朝廷倒了，他們這些奴才第一個遭殃。
但無論如何，他們站出來了。
朱由檢看著這些人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，在最絕望的時刻，他看到了人性的光輝。
“民心未死，國運不終。”
他又說了一句話。這句話，他是對自己說的，也是對所有人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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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朝，奉天殿前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。
所有官員都收到了消息——皇帝要借錢。借多少，怎麼借，什麼時候還，都沒說清楚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這不是借錢，是攤派，是皇帝在試探他們的忠誠。
朱由檢登上禦座時，能感覺到下方投來的目光複雜而沉重。有惶恐，有不滿，有憤怒，也有期待。
“平身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百官起身，但沒有人說話。所有人都低著頭，等著皇帝開口。
朱由檢沒有立刻提借錢的事。他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——遼東的軍情，湖廣的剿匪，陝西的賑災。每個問題都有人回答，但答案都很敷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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