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錢的，朕記在心裡；今天不願意的，朕也記在心裡。”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朝堂上的氣氛更加緊張了。官員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誰都不敢第一個上前。
就在這時，畢自嚴走了出來。
“臣，戶部尚書畢自嚴，願借兩千兩。”他走到禦座前，拿起一張借據，在上麵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有了第一個，就有第二個。溫體仁也走了出來：“臣，首輔溫體仁，願借兩千兩。”
接著是楊嗣昌：“臣，兵部尚書楊嗣昌，願借一千兩。”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越來越多的官員走上前。有人是真的想幫朝廷，有人是迫於壓力，有人是看到首輔尚書都借了，自己不借不好。
但也有人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朱由檢默默記下那些人的臉。有禦史，有侍郎，有國公……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等所有人都簽完借據，王承恩清點了一下。一共收到借銀六十三萬兩——夠解燃眉之急了。
“朕謝謝諸位。”朱由檢站起身，深深一躬。
百官慌忙跪倒：“臣等不敢！”
“這一躬，朕是替陝西的災民，替湖廣的將士，替遼東的邊軍，謝謝你們。”朱由檢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朕知道，這筆錢對你們來說也不容易。但朕保證，隻要大明還在，這筆賬，朕一定還。”
他說完，從禦座上走下來，走到那些沒有借錢的官員麵前。
“你們不借，朕不怪你們。”他平靜地說，“人各有誌，不能強求。但朕想請你們想一個問題——如果朝廷倒了，你們手裡的銀子，還保得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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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官員的臉色變了。
“李自成在陝西，張獻忠在湖廣，皇太極在遼東。”朱由檢一字一頓，“如果他們打進來，會放過你們這些朝廷命官嗎？會放過你們家裡的萬貫家財嗎？”
還是沉默。
“話就說到這裡。”朱由檢轉過身，“退朝。”
他走下丹陛，頭也不回地離開。身後，百官跪送，久久不敢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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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乾清宮，朱由檢做的第一件事是寫詔書。
不是普通的詔書，是一份要昭告天下的詔書。他親自執筆，一字一句斟酌：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朕自登基以來，夙夜憂勤，不敢懈怠。然天災頻仍，內憂外患，國庫空虛，民不聊生。今聞陝西大飢，人相食；湖廣戰亂，屍橫遍野；遼東烽火，邊疆不寧。朕心甚痛，夜不能寐。”
“朕深知，治國之道，首在安民。民不安，則國不寧；國不寧，則朕之過也。故朕決意，自今日起，宮中用度再減三成，朕之膳食再減一半。省下之銀，悉數用於賑災、養兵、安民。”
“另，朕之內帑已空，不得已向百官借貸。此非朕願，實乃無奈之舉。凡借銀於朝廷者，朕銘記於心；凡觀望遲疑者，朕亦不怪。隻願天下臣工，以社稷為重，以黎民為念，同心協力，共渡時艱。”
“朕在此立誓：但有一口飯吃，必先予百姓；但有一件衣穿，必先予將士。若天不佑大明，朕願以身殉國，絕不苟且偷生。若天佑大明，朕必勵精圖治，再造盛世。”
“此詔，布告天下，鹹使聞知。”
寫完後，朱由檢讓王承恩拿去司禮監用印，然後發往全國各地。
“皇爺，”王承恩猶豫道，“這份詔書……是不是太……太直白了？”
“直白不好嗎？”朱由檢問。
“不是不好，隻是……歷朝歷代，沒有皇帝這樣說話的。這等於是在告訴天下人，朝廷真的山窮水盡了。”
“朕就是要告訴天下人。”朱由檢說，“告訴他們，朝廷難，朕也難。但再難，朕也沒有放棄。朕在想辦法，在拚命。朕希望看到這份詔書的人，能明白朕的心意，能和朕一起，撐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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