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，分化瓦解。對汪慶春等大商，可透露朕的意思：朝廷改革，不是要斷商人的財路，而是要建立新的規矩。願意配合的，將來在新規矩下，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。不願意的……朕不勉強，但後果自負。另，朕已令戶部籌措十萬兩銀子，不日將送往江南，用於平抑糧價。卿可酌情使用。”
寫完三封信，朱由檢吹乾墨跡，交給王承恩：“八百裡加急，分別送出。”
“老奴遵命。”
信送出去後，朱由檢感到一陣虛脫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這些天，他每天隻睡兩個時辰，批閱奏章到深夜，和朝臣周旋，和地方官通信，腦子像一架高速運轉的機器，一刻不能停。
累。
但他不能停。一停，就是萬丈深淵。
“皇爺，”王承恩輕聲說，“您眯一會兒吧，哪怕一炷香也好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朱由檢睜開眼，“王承恩，你說，朕是不是太急了？如果慢慢來，會不會更好？”
王承恩想了想：“老奴不懂朝政，但老奴知道，陝西的百姓等不起，湖廣的將士等不起，遼東的邊軍等不起。慢慢來……可能就來不及了。”
“是啊，來不及了。”朱由檢苦笑，“歷史上，大明隻剩七年。七年，要扭轉一個王朝兩百多年的積弊，怎麼可能不急？”
“歷史上？”王承恩沒聽懂。
“沒什麼。”朱由檢擺擺手，“你去吧，朕想一個人待會兒。”
王承恩退下後，朱由檢走到窗前。雨勢小了些，但還在下。遠處的宮牆在雨幕中若隱若現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剛穿越時的恐慌和迷茫。那時候，他隻想活下去，別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樹上。但現在，他想的不隻是活下去了。他想讓這個國家活下來，想讓千千萬萬的百姓活下來。
責任。這兩個字，以前隻是課本上的詞，現在是他肩上的山。
“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……”
他低聲念著，忽然笑了。笑得有些苦澀，有些無奈，但更多的是堅定。
既然大任已經降下來了，他就得扛著。扛不動也得扛，扛到死也得扛。
這就是他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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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唐世濟離京赴陝。
這位都察院左都禦史走得很不情願，但皇命難違。離京前，他去了好幾家府邸辭行，包括幾位國公、幾位尚書，還有司禮監掌印王德化。
王承恩把這一切都報給了朱由檢。
“王德化怎麼說？”朱由檢問。
“王公公沒說什麼，隻是送了唐大人一份程儀，一百兩銀子。”王承恩說，“但唐大人走後，王公公在府裡見了幾個江南來的商人，談了整整一個時辰。”
“商人？什麼背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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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在查，但老奴聽說，其中有一個是汪慶春的管家。”
朱由檢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王德化，汪慶春，唐世濟……這三個人，一個在宮內，一個在江南，一個在朝堂，看似沒有關聯，實則是一條線上的螞蚱。
“繼續盯著，但不要打草驚蛇。”朱由檢說，“朕倒要看看，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。”
“是。”
唐世濟走後，朝堂上的攻擊暫時平息了些。但朱由檢知道，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唐世濟到了陝西，一定會和當地的反對勢力勾結，一定會找出孫傳庭的“罪證”。到時候，更猛烈的攻擊就會到來。
他必須做好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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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承恩，”他說，“你去把駱養性叫來。”
駱養性是錦衣衛指揮使，掌管著這個帝國最神秘的特務機構。半個時辰後，他出現在乾清宮。
這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，身材瘦削，眼神銳利，像一隻隨時準備撲擊的鷹。
“臣駱養性，參見皇上。”
“平身。”朱由檢看著他，“駱卿，朕有件事交給你辦。”
“皇上請吩咐。”
“派人去陝西，暗中保護孫傳庭。”朱由檢說，“不僅要防明槍，還要防暗箭。唐世濟到了陝西，一定會有人想對孫傳庭不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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