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。”孫傳庭示意幕僚取來賬冊，“這是全部賬目，請唐大人過目。”
賬冊有十幾本，堆起來半人高。唐世濟隨手翻了翻，然後說：“本官要核對。請孫大人把原始憑證也拿來。”
“原始憑證分散在各州縣，調集需要時間。”
“本官有時間。”唐世濟笑了，“皇上說了，讓本官仔細核查，不必著急。”
孫傳庭明白了。這是要拖延時間。賬冊和憑證對不上，就可以說他做假賬；對得上，也可以挑其他毛病。總之，雞蛋裡挑骨頭，總能挑出問題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下官這就派人去調集。唐大人先休息，有什麼需要，儘管吩咐。”
“那就多謝孫大人了。”
唐世濟住進了西安最好的客棧，包下了整個後院。當天晚上，就有幾個當地豪強悄悄來訪，送來厚禮，還有一份“名單”。
名單上是西安府那些對孫傳庭不滿的人——被清退田地的勛貴，被追繳稅款的寺廟，被整頓的官吏……足足有上百人。
“唐大人，”一個豪強說，“孫傳庭在陝西，搞得天怒人怨。您要為我們做主啊！”
“是啊唐大人，”另一個說，“孫傳庭濫施酷政，欺壓良善。再讓他搞下去，陝西非大亂不可！”
唐世濟聽著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他要的就是這些。有了這些人的證詞，他就可以給孫傳庭定罪，就可以向皇帝證明，改革是錯的。
“諸位放心，”他說，“本官這次來，就是奉旨核查。隻要證據確鑿，本官一定如實上奏，還諸位一個公道。”
“多謝唐大人！”
送走豪強後，唐世濟開始寫奏章。他要給皇帝寫一份詳細的報告，列舉孫傳庭的“罪狀”，要求嚴懲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的一舉一動，都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下。他見了誰，收了什麼禮，說了什麼話，都被詳細記錄，連夜送往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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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乾清宮。
朱由檢看著駱養性送來的報告，臉色越來越冷。
“好啊，”他冷笑，“朕讓他去核查，他倒好，和那些豪強勾結上了。收禮，受賄，密謀……他這是去核查，還是去結黨？”
“皇上，”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說，“唐世濟畢竟是都察院左都禦史，二品大員。如果沒有確鑿證據，恐怕……”
“確鑿證據？”朱由檢拿起一份密報，“他收了秦王府三千兩銀子，算不算確鑿證據？他和大慈恩寺的主持密談一個時辰，算不算確鑿證據？他和那些豪強約定，扳倒孫傳庭後，把清退的田地還給他們，算不算確鑿證據？”
王承恩不說話了。
“等，”朱由檢說，“等他的奏章送到。朕倒要看看，他能編出什麼花樣。”
三天後，唐世濟的奏章送到了。
朱由檢打開，看了幾行，就扔到了一邊。
奏章裡，孫傳庭成了十惡不赦的酷吏——濫施刑罰，欺壓百姓，強佔民田，貪汙稅款……條條都是死罪。
“可笑。”朱由檢對溫體仁說，“你看看，這就是朕的都察院左都禦史，這就是朕的言官領袖。”
溫體仁看完，也搖頭：“捕風捉影，顛倒黑白。唐世濟……太過分了。”
“過分？”朱由檢站起身，“這不是過分，這是謀逆。他以為朕遠在京城，不知道陝西的真相，就可以隨意誣陷。他以為朕會信他，會殺孫傳庭。他錯了。”
他走到禦案前，提筆寫了一份手諭：
“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：即刻前往陝西，鎖拿唐世濟進京。罪名：受賄，結黨，欺君。若遇反抗，格殺勿論。”
寫完後，他蓋上玉璽，交給王承恩：“八百裡加急，送給駱養性。”
“老奴遵命。”
手諭發出去後，朱由檢對溫體仁說：“溫先生，唐世濟的案子，朕交給你辦。三司會審，公開審理。朕要讓全天下都知道，誣陷忠良是什麼下場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溫體仁躬身，然後猶豫了一下，“皇上，唐世濟畢竟是言官領袖，他的門生故舊遍布朝野。如果公開審理，恐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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