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世濟的額頭滲出冷汗。他沒想到，錦衣衛查得這麼細，連李家的賬冊都拿到了。
“還有，”馮英繼續，“你與大慈恩寺主持智空密談，許諾若能扳倒孫傳庭，就將寺廟被清退的田產歸還。智空已經招供，你還要狡辯嗎？”
“下官……下官那是……”
“是什麼？”馮英厲聲道，“是結黨營私？是以權謀私？還是欺君罔上？”
唐世濟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證據確鑿，辯無可辯。
“唐世濟，”馮英站起身，“你身為都察院左都禦史，本應監察百官，肅清吏治。可你卻收受賄賂，勾結豪強，誣陷忠良。你辜負了皇上的信任，辜負了朝廷的重託，辜負了天下百姓的期望！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“按《大明律》，受賄千兩以上，斬；結黨營私，斬；欺君罔上，斬。三罪並罰，你該當何罪？”
唐世濟癱倒在地。他知道，自己死定了。
“來人，”馮英下令，“將唐世濟押回詔獄，等候聖裁。”
衙役上前，架起唐世濟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忽然掙紮著回頭，嘶聲喊道：“馮英！你以為抓了我，就贏了嗎？朝中反對改革的人多的是！你們動了一個我，還有千千萬萬個我！”
馮英麵色不變：“那就來一個，抓一個；來兩個，抓一雙。直到朝堂清凈，直到天下太平。”
唐世濟被拖走了。堂上恢復了寂靜。
馮英看向王道直和淩義渠：“二位大人，今日庭審，可還公正？”
“公正。”兩人齊聲道。
“那好，”馮英說，“本官這就進宮復命。是生是死，由皇上定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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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裡，朱由檢聽完馮英的稟報，沉默良久。
“馮卿覺得，唐世濟該殺嗎？”他問。
馮英躬身：“臣以為，該殺。唐世濟三罪並犯，證據確鑿，不殺不足以正國法，不足以平民憤，不足以儆效尤。”
“但朕聽說，朝中已經有人為唐世濟求情了。”朱由檢說，“說他畢竟是言官領袖，殺了他，恐寒言官之心。”
“皇上，”馮英正色道，“言官之責，在於直言進諫，監察百官。若言官自身不正，何以正人？唐世濟所為，已非言官本分，而是奸佞行徑。若不嚴懲，才是真正的寒了天下人心。”
朱由檢點點頭。馮英說得對。唐世濟必須殺，而且要公開地殺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誣陷忠良是什麼下場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“那就殺。三日後，午門斬首。公告天下，以儆效尤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馮英退下後，朱由檢對王承恩說：“去詔獄，朕要見唐世濟最後一麵。”
“皇爺，這……”
“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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詔獄裡，唐世濟聽說皇帝要見他，先是驚恐，然後是狂喜。皇帝親自來見，是不是要赦免他？是不是還有轉機？
但當朱由檢走進牢房時，唐世濟的心又沉了下去。皇帝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，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皇上……”他跪下了，“臣知罪，臣知罪……求皇上開恩，饒臣一命……”
“知罪？”朱由檢看著他，“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嗎？”
“臣……臣不該受賄，不該結黨，不該誣陷孫傳庭……”
“不，”朱由檢搖頭，“你最大的罪，不是這些。”
唐世濟愣住了。
“你最大的罪，是忘了自己為什麼做官。”朱由檢緩緩說道，“你寒窗苦讀，考中進士，入朝為官，是為了什麼？是為了榮華富貴？是為了光宗耀祖？還是為了匡扶社稷，造福百姓？”
唐世濟說不出話。
“如果你是為了榮華富貴，那你做到了。都察院左都禦史，二品大員，多少人羨慕。如果你是為了光宗耀祖，你也做到了。唐家出了你這麼個大官，祖墳都冒青煙了。”
朱由檢頓了頓，聲音冷了下來：
“但如果你是為了匡扶社稷，造福百姓……你做到了嗎？陝西大旱三年，餓殍遍野的時候，你在哪裡？你在京城，在朝堂，在彈劾這個彈劾那個！你彈劾孫傳庭，是因為他真的做錯了嗎？不，是因為他動了那些豪強的利益，動了你和你同黨的利益！”
唐世濟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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