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裡，朱由檢收到了刑場的稟報。他放下奏報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夕陽西下，將紫禁城染成一片金黃。很美，美得讓人心碎。
“皇爺，”王承恩輕聲說，“唐世濟已經伏法。那些反對改革的人，應該會消停一陣子了。”
“消停？”朱由檢搖頭，“不會的。他們隻會更隱蔽，更狡猾。唐世濟是明槍，接下來要防的，是暗箭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“怎麼辦？”朱由檢轉過身，“繼續改革，繼續推進。雷霆之後要有甘霖，剛柔並濟才是王道。 殺了唐世濟是雷霆，接下來，該給些甜頭了。”
“甜頭？”
“對。”朱由檢走到禦案前，攤開一份奏章，“孫傳庭在陝西的改革，已經初見成效。百姓得到了土地，流民得到了安置，水利得到了修繕。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好處。朕要讓天下人都看到，改革不是壞事，是好事。”
他提起筆，開始寫詔書：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陝西巡撫孫傳庭，推行新政，勤政愛民，卓有成效。著加封太子少保，賞銀五千兩，以資鼓勵。另，陝西全省，今年賦稅減免三成，與民休養。欽此。”
寫完後，他對王承恩說：“把這份詔書發往陝西，要大張旗鼓，要讓全天下都知道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
詔書發出去後，朱由檢又召見了溫體仁。
“溫先生，唐世濟死了，都察院左都禦史的位置空出來了。你看誰合適？”
溫體仁想了想：“臣以為，右都禦史王道直可以升任。此人公正廉明，在唐世濟一案中表現剛正，可以信任。”
“好，那就王道直。”朱由檢說，“另外，都察院那些言官，也該整頓整頓了。你擬個名單，把那些隻會黨爭、不會做事的，全部調離。換上年輕有為、想幹實事的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朱由檢補充道，“江南那邊，朕準備派曹化淳去談判。但光他一個人不夠，需要一個文官隨行。你看誰合適？”
溫體仁沉吟片刻：“臣以為，戶部侍郎蔣德璟可以。此人精通經濟，熟悉江南情況，而且為人圓融，善於談判。”
“蔣德璟……”朱由檢點點頭，“好，就他。讓他和曹化淳一起去江南，和那些商人談。底線是糧食必須買到，價格可以商量。但也要告訴他們，朝廷改革是大勢所趨，順之者昌，逆之者亡。”
“臣這就去安排。”
溫體仁退下後，朱由檢感到一陣疲憊。這些天，他像一張拉滿的弓，弦綳得太緊。現在唐世濟死了，改革暫時掃清了一個障礙，他終於可以稍稍鬆一口氣。
但隻是稍稍。
路還很長，還有很多硬仗要打。
“皇爺，”王承恩端來參茶，“您歇會兒吧。”
朱由檢接過茶，喝了一口，忽然問：“王承恩，你說朕殺了唐世濟，是對還是錯？”
王承恩愣了愣：“老奴不敢妄議朝政。”
“說實話。”
“那……老奴就說句實話。”王承恩低聲道，“唐世濟該殺。他做的那些事，死十次都不夠。但老奴擔心的是，殺了唐世濟，會不會讓其他人更恨皇上？”
“恨就恨吧。”朱由檢說，“做皇帝，不能怕人恨，就怕人不怕。 他們恨朕，說明朕做對了。如果他們不怕朕，那才是真正的危險。”
王承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“你去吧，朕想一個人待會兒。”
王承恩退下後，朱由檢獨自坐在禦案前。案上攤開著地圖，上麵標註著大明的萬裡江山。從遼東到雲南，從嘉峪關到大海，這片土地，這個國家，現在壓在他的肩上。
重嗎？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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累嗎？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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