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案，阻撓者以同罪論處。劉禦史，你要阻撓嗎？”
劉文炳愣住了。他沒想到駱養性這麼硬，連一點情麵都不講。
“你……你有證據嗎？”
“有。”駱養性一揮手，“帶上來！”
幾個佃戶被帶上來，跪在地上，控訴劉瑾如何強佔他們的田地，如何逼租，如何打死他們的家人。說到動情處，幾個老農泣不成聲。
劉文炳的臉色越來越白。他知道，外甥的事，他兜不住了。
“駱大人，”他放軟了語氣，“能否……能否通融一下？我讓外甥退還田地，賠償損失，可否從輕發落？”
“不能。”駱養性斬釘截鐵，“殺人償命，欠債還錢。這是天理。劉瑾逼死三人，按律當斬。劉禦史若是再求情，本官就要懷疑，你是不是也參與其中了。”
劉文炳嚇得不敢再說話。
當天下午，劉瑾被押到順天府衙公開審理。上千百姓圍觀，群情激憤。府尹不敢徇私，按律判了斬刑，上報刑部。
三天後，刑部核準，劉瑾被押赴菜市口斬首。
行刑那天，人山人海。劉瑾的人頭落地時，百姓歡呼，鞭炮齊鳴。
消息傳開，北直隸的豪強們膽戰心驚。他們終於明白，皇帝這次是動真格了，新政督辦司不是擺設，是真會殺人的。
清丈土地的工作，一下子順利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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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駱養性在北直隸大開殺戒的同時，楊嗣昌的考成法也在京城各部院推行開了。
吏部衙門裡，楊嗣昌坐在主位，麵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名冊。名冊上是京城各部院所有官員的名字，後麵列著一項項考核標準。
“王主事，”他點了一個名字，“你上個月該審的案子，還有三件沒審結。按考成法，扣三分。”
“李郎中，你負責的賦稅徵收，完成了八成。按考成法，扣兩分。”
“趙員外郎，你轄區的流民安置，完成了九成。按考成法，加一分。”
一項項，一條條，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官員們的臉色，有紅有白，有喜有憂。
“楊大人，”有官員忍不住了，“這考成法……是不是太嚴了？有些事，不是我們不想做，是做不了啊。”
“做不了？”楊嗣昌擡起頭，“為什麼做不了？是缺人，還是缺錢，還是缺權？”
“這……”
“如果缺人，本官給你調人。如果缺錢，本官給你撥錢。如果缺權，本官給你授權。”楊嗣昌一字一頓，“但如果你什麼都不缺，就是不做，那對不起，考成法不留情麵。”
官員們麵麵相覷，無話可說。
“諸位，”楊嗣昌站起身，“考成法不是為了為難你們，是為了督促你們，也是為了保護你們。做得好，有獎；做不好，有罰。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，總比渾水摸魚，到時候被新政督辦司盯上強吧？”
這話說到了點子上。比起駱養性的刀，考成法的筆，確實溫和多了。
“下官明白了。”官員們齊聲道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楊嗣昌重新坐下，“下個月，考成法要推行到各省。京城是表率，諸位要做出樣子來。”
“是！”
考成法推行的第一個月，京城各部院的辦事效率，肉眼可見地提高了。積壓的案子開始清理，拖欠的賦稅開始徵收，停滯的工程開始動工。
雖然也有怨言，但沒人敢公開反對。畢竟，比起丟官罷職，甚至掉腦袋，好好做事，要安全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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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清丈土地和整頓吏治，畢自嚴的稅製改革，要溫和得多，但也複雜得多。
一條鞭法不是新東西，張居正時代就推行過。但張居正死後，這條法就名存實亡了。現在重新推行，最大的阻力不是豪強，不是官員，而是……技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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