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化淳押運的糧食抵達通州碼頭的消息傳到京城時，朱由檢正在文華殿召見六部九卿，商議推行新政的具體方案。
兩個月了。從陝西試點開始，到江南談判成功，再到如今糧食到位，這場改革終於到了全麵推行的時刻。
“諸位，”朱由檢環視殿內重臣，“陝西的改革，諸位都看到了。孫傳庭清丈土地二十八萬畝，追繳稅銀四十二萬兩，興修水利二十處，安置流民五萬。事實證明，改革可行，改革有效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：“現在，朕要在大明兩京十三省，全麵推行新政。”
殿內一片肅靜。所有官員都屏住呼吸，等著皇帝說下去。
“新政主要有三，”朱由檢豎起三根手指，“一曰清丈土地，二曰整頓吏治，三曰改革稅製。具體的章程，溫先生已經擬好了，諸位看看。”
溫體仁站起身，將一疊文書分發給在座官員。每份都有十幾頁，詳細列出了新政的各項措施、執行步驟、考核標準。
“清丈土地，先從北直隸、山東、河南三省開始。”溫體仁解釋，“這三省離京城近，便於監督。各省設‘清田使’一員，由朝廷直接委派，不受地方節製。清丈結果，直接報戶部。”
“整頓吏治，推行‘考成法’。”他繼續說，“各級官員，按政績考核。徵收賦稅、審理案件、興修水利、安撫流民……每一項都有量化標準。考核優異者升，合格者留，不合格者黜。”
“改革稅製，試行‘一條鞭法’。”溫體仁最後說，“將田賦、徭役、雜稅合併，折成銀兩徵收。簡化稅目，防止官吏從中漁利。”
這三條，條條都戳中了既得利益者的痛處。
殿內響起竊竊私語。有官員忍不住開口：“皇上，這些措施……是不是太急了？可否先選一省試點，徐徐圖之？”
“徐徐圖之？”朱由檢看向那位官員，“劉侍郎，陝西不就是試點嗎？已經試了兩個月，效果很好。還要試多久？試到李自成打到北京城下？”
劉侍郎語塞。
“諸位，”朱由檢站起身，走下禦座，“朕知道你們擔心什麼。擔心得罪人，擔心引起反彈，擔心朝局動蕩。但朕問你們——”
他停在殿中央，目光如電：
“不清丈土地，那些被豪強侵佔的田畝怎麼辦？不整頓吏治，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員怎麼辦？不改革稅製，那些層層盤剝的陋規怎麼辦？”
“你們有些人會說，祖宗成法不可變。那朕問你們，太祖皇帝立國時，定的那些法，現在還適用嗎？成祖皇帝遷都北京時，變的那些製，現在還有效嗎？”
“時代在變，法度也要變。不變，就是死路一條！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，震得殿內嗡嗡作響。
“皇上聖明！”溫體仁率先跪下。
接著，楊嗣昌、畢自嚴等改革派官員也跪下了：“皇上聖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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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官員麵麵相覷，最終也都跪了下來：“皇上聖明！”
“好，”朱由檢重新登上禦座，“既然都同意，那就這麼定了。溫先生，新政推行的事，由你總攬。楊卿，你負責整頓吏治，考成法的事，你來辦。畢先生，你負責改革稅製，一條鞭法的事，你來辦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三人齊聲道。
“另外，”朱由檢補充道，“朕要設一個‘新政督辦司’，由駱養性任督辦使，負責監督新政推行，查辦阻撓新政的官員和豪強。駱養性！”
“臣在！”錦衣衛指揮使出列。
“新政推行期間，你有便宜行事之權。哪個官員陽奉陰違，哪個豪強阻撓清丈，你可以先斬後奏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駱養性的聲音鏗鏘有力。
朝會結束後，官員們魚貫退出文華殿。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。他們知道，從今天起，大明要變天了。
朱由檢獨自坐在禦座上，看著空蕩蕩的大殿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最難的一關，過去了。
接下來，就是執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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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新政督辦司掛牌成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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