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對得勝之師。
朱由檢知道結果是什麼。楊嗣昌擋不住，他會死，那一萬八千人都會死。
“傳旨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令楊嗣昌撤退，回守山海關。”
“皇上？”王承恩愣住了，“可是楊督師已經……”
“讓他撤！”朱由檢吼道，“寧遠已經丟了，不能再讓楊嗣昌送死！他是兵部尚書，是朕的肱股之臣！他不能死！”
“老奴……老奴這就去傳旨。”
王承恩匆匆退下。朱由檢重新坐回禦案前，提筆寫詔書。但筆尖懸在半空，久久落不下去。
他的手在抖，心在抖。
五萬人死了。洪承疇死了。接下來還會死多少人？楊嗣昌？左良玉？還是……
他不敢想。
“興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。”
他又想起這句詩。以前隻是覺得寫得好，現在才明白，這每一個字，都是血，都是淚。
“皇上。”溫體仁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朱由檢擡起頭，看見首輔大人麵色凝重地走進來。
“溫先生，都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溫體仁跪下，“臣有罪。臣不該勸皇上救寧遠，不該……”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朱由檢打斷他，“是朕的決定。朕錯了，朕高估了關寧防線的實力，低估了清軍的戰力。”
“皇上，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。”溫體仁擡起頭，“當務之急，是守住山海關。一旦山海關失守，京城危矣。”
“怎麼守？”朱由檢問，“楊嗣昌隻有一萬八千人，疲憊不堪。清軍五萬，士氣正盛。山海關守軍不過兩萬，能守住嗎？”
“守不住也要守。”溫體仁說，“皇上，臣建議，禦駕親征。”
“禦駕親征？”朱由檢愣住了。
“是。”溫體仁點頭，“皇上親臨前線，可以鼓舞士氣。而且，可以調動更多兵馬。京營的三萬人，可以全部帶去。再加上各地勤王兵馬，湊個十萬大軍，或許能與清軍一戰。”
十萬大軍。朱由檢在心中盤算。京營三萬，山海關兩萬，楊嗣昌一萬八，再加上宣府、大同、薊鎮的殘兵……或許真能湊到十萬。
但這是大明最後的家底了。如果輸了，就什麼都沒了。
“溫先生，”他緩緩說道，“禦駕親征，不是小事。朕若離開京城，朝中怎麼辦？新政怎麼辦？”
“朝中有臣在，新政可以暫緩。”溫體仁說，“皇上，現在是大明生死存亡的時刻。新政可以等，但清軍不能等。他們打過來，一切都沒了。”
這話有道理。皮之不存，毛將焉附？國家都沒了，還談什麼改革？
“讓朕想想。”朱由檢說。
溫體仁退下後，朱由檢獨自在殿內踱步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……他走到地圖前，看著山海關的位置。
那裡是大明的咽喉。咽喉若斷，大明就死了。
禦駕親征，風險極大。但他不去，士氣不振，山海關可能守不住。他去了，萬一輸了，他就是第二個明英宗，可能被俘，可能被殺。
“天子守國門，君王死社稷。”
這句話又在他耳邊響起。
是啊，天子守國門。他是天子，國門有難，他該去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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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死在那裡。
“王承恩。”他開口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擬旨：朕將禦駕親征，赴山海關督戰。朝中事務，由溫體仁總理。新政督辦司暫停，所有人力物力，優先供給前線。”
“皇爺！”王承恩跪下了，“您不能去啊！前線危險，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朕死了，”朱由檢平靜地說，“就讓太子繼位。太子年幼，由溫體仁、楊嗣昌輔政。告訴他們，新政要繼續，改革不能停。”
“皇爺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王承恩淚流滿麵，但不敢違抗，隻能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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