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手後，左良玉沒有停留，立即率軍東撤。他們的第二個目標，是塔山堡的糧隊。
消息傳到清軍大營時，皇太極正在用早膳。
“陛下，”多爾袞匆匆進來，“連山驛糧倉被燒，損失糧食五萬石。塔山堡糧隊遇襲，損失馬車兩百輛。”
皇太極放下筷子，臉上沒有任何錶情：“什麼人乾的？”
“看旗號，是明軍左良玉部。大約兩三千騎兵，從海上登陸，專襲糧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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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上……”皇太極眯起眼睛，“鄭芝龍的水師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
皇太極沉默了。他沒想到，明軍敢在這個時候分兵出擊，更沒想到，他們會從海上走。
“傳令：多鐸率正白旗，追擊左良玉。務必全殲，不留活口。”
“嗻。”
“還有，”皇太極補充道，“加強糧道守衛。各糧倉、糧隊，加派兵力。再發現襲擾者，守將就地正法。”
“嗻。”
多爾袞退下後，皇太極重新拿起筷子，卻沒了胃口。他走到帳外，看著遠處的山海關城樓。
那個年輕的明朝皇帝，就在那城樓上。他原本以為，寧遠一破，山海關唾手可得。但現在看來，這個皇帝，不簡單。
敢禦駕親征，敢分兵襲擾，敢用鄭芝龍那種海上梟雄……這不像他了解的崇禎。
“有意思。”皇太極喃喃自語，“那就看看，你到底有多少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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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關城樓上，朱由檢收到了左良玉的捷報。
“燒糧五萬石，毀車兩百輛，殺敵八百……”他看著戰報，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，“好，左良玉幹得好。”
“皇上，”楊嗣昌說，“但清軍一定會報復。左將軍那邊，壓力會越來越大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由檢點頭，“傳令給左良玉：見好就收，不可戀戰。若清軍大舉圍剿，立即撤回海上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”朱由檢看向關外，“清軍糧道被襲，必然焦急。他們可能會加快攻城。傳令全軍：提高警惕，準備迎戰。”
果然，第二天清晨，清軍開始攻城。
不是全線進攻，是重點進攻——集中火力，轟擊山海關的東南角。那裡是關城相對薄弱的位置，城牆稍矮，磚石也有些風化。
一百門紅衣大炮，在關外三裡處排開。炮手都是漢軍旗的人，是投降的明軍炮手。他們熟悉紅衣大炮的性能，打得又準又狠。
第一輪炮擊，就有三發炮彈擊中城牆。磚石飛濺，煙塵瀰漫。城頭上的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，有幾人被飛石擊中，當場身亡。
“炮火壓製！”趙率教在城樓上大喊，“我們的炮呢？還擊！”
關城上的紅衣大炮開火了。但數量太少，隻有三十門。而且清軍的炮陣在射程邊緣，明軍的炮彈大多落在陣前，造不成實質性傷害。
炮戰持續了一個時辰。山海關東南角的城牆，被轟出了三個缺口。雖然不大，但足以讓步兵攀爬。
“皇上，這裡危險，您先下去吧！”王承恩拉著朱由檢的袖子。
“朕不走。”朱由檢推開他，“朕在這裡，將士們才能死戰。”
他走到垛口邊，看著關外如潮水般湧來的清軍步兵。那是漢軍旗的部隊，穿著藍色的棉甲，扛著雲梯，推著楯車，黑壓壓的一片。
“弓箭手準備！”楊嗣昌下令，“等他們進入百步，再放箭！”
清軍越來越近。三百步，兩百步，一百五十步……
“放箭！”
箭雨傾瀉而下。清軍舉起盾牌，繼續前進。有人中箭倒下，但後麵的人踏著屍體，繼續向前。
八十步，五十步……
“火銃手！”趙率教喊，“開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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