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，還殺了運糧官！”
好消息。朱由檢精神一振：“左將軍現在何處？”
“已撤回海上，鄭提督的水師正在接應。”
“好！”朱由檢提高聲音，“傳令全軍：左將軍又立新功！清軍糧草將盡，他們撐不了多久！我們再守三天，清軍必退！”
消息傳開，守軍士氣大振。是啊，清軍糧道被襲，糧草不濟，還能攻幾天城？隻要再堅持幾天，勝利就是我們的！
“殺啊！”明軍將士吶喊著，反擊更加猛烈。
清軍的攻勢，終於開始減弱。到太陽西斜時，攻城的部隊開始後撤。
第一天，守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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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臨，關城上下，一片死寂。
傷兵的呻吟聲，從各個角落傳來。軍醫們忙得腳不沾地，但藥材不夠，很多人隻能眼睜睜等死。
朱由檢走下城樓，來到傷兵營。那裡搭著幾十個帳篷，每個帳篷裡都躺滿了傷員。斷手斷腳的，肚破腸流的，血肉模糊的……慘不忍睹。
“皇上！”傷兵們看到皇帝，掙紮著要起身。
“都躺著，別動。”朱由檢按住一個傷員，“你們都是功臣，是大明的英雄。”
“皇上……”一個年輕士兵哭了起來，“我的腿……我的腿沒了……”
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被截肢，紗布上還滲著血。
朱由檢蹲下身，握住他的手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王……王二狗。”
“二狗，你好好養傷。傷好了，朕給你安排差事，讓你一輩子不愁吃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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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……”王二狗哭得更厲害了，“我不想要差事，我想回家……我想我娘……”
朱由檢的眼眶濕了。這個士兵，看起來不到二十歲。他本該在家裡種地、娶妻、生子，現在卻躺在這裡，失去了一條腿。
這就是戰爭。毀掉的不隻是生命，還有無數人的生活。
“你會回家的。”朱由檢輕聲說，“等打退了清軍，朕親自送你回家。”
他站起身，對隨行的太醫說：“用最好的葯，盡最大的力。錢不夠，從朕的內帑出。葯不夠，去民間採購。無論如何，要救活他們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走出傷兵營，朱由檢感到一陣虛脫。他靠在城牆上，擡頭看著星空。
繁星點點，銀河如練。很美。
但這麼美的星空下，卻是屍橫遍野，血流成河。
“興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。”
他又想起這句詩。每一次戰爭，死的都是百姓的兒子，毀的都是百姓的家。
“皇上。”楊嗣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朱由檢轉過頭：“楊卿，傷亡統計出來了嗎？”
“出來了。”楊嗣昌的聲音很沉重，“陣亡兩千三百人，重傷一千五百人，輕傷不計。清軍傷亡……估計在三千左右。”
交換比差不多是一比一。看起來不虧，但大明耗不起。清軍有八萬，大明隻有三萬。這樣打下去，先耗光的一定是大明。
“左良玉那邊怎麼樣？”朱由檢問。
“又襲擾了一次，燒糧兩萬石。但清軍加強了護衛，左將軍也傷亡了三百人。鄭提督建議，讓左將軍撤回休整。”
“準。”朱由檢說，“襲擾的目的已經達到了。清軍糧道受損，攻勢會減弱。讓左良玉回來吧。”
“是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夜風吹過，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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