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副手說，“把這些人的‘自首’材料全部歸檔，詳細記錄。告訴他們，朝廷念其初犯，既往不咎。但若再犯，數罪併罰。”
“遵命。”
處理完這些事，駱養性進宮復命。
乾清宮裡，朱由檢正在看一份奏章。是孫傳庭從陝西送來的，上麵詳細彙報了新政推行的成效——新增耕地四十萬畝，安置流民八萬人，修建水利三十五處，追繳稅款五十五萬兩。更重要的是，陝西的糧價穩定了，流民減少了，治安好轉了。
實實在在的成績。
“皇上，”駱養性稟報，“各地豪強士紳，均已表示配合新政。這是他們的‘自首’材料。”
朱由檢接過，掃了一眼，放下：“你覺得，他們是真心配合，還是權宜之計？”
“權宜之計。”駱養性很肯定，“他們怕了，但沒服。一旦有機會，還會反撲。”
“朕也是這麼想的。”朱由檢點頭，“所以新政督辦司不能撤，還要加強。駱卿，朕給你加個銜——都察院右都禦史，兼管新政督辦司。你可以監察百官，查辦任何阻撓新政的人，不論官職大小。”
駱養性愣住了。都察院右都禦史，那是正二品，與六部尚書平級。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，兼任如此要職，這是破格提拔，也是極大的信任。
“臣……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你德能兼備。”朱由檢說，“山海關一戰，你負責城內治安，處置得當，功不可沒。新政督辦，你也做得很好。這個位置，非你莫屬。”
“臣，必不負皇上厚恩！”駱養性重重叩首。
“起來吧。”朱由檢扶起他，“記住，你的權力越大，責任就越大。新政能否成功，大明能否復興，你肩上的擔子，很重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駱養性退下後，朱由檢重新拿起孫傳庭的奏章，看了很久。
陝西的成功，給了他信心。證明新政是可行的，改革是有效的。現在，他要做的就是把陝西的經驗，推廣到全國。
但推廣之前，他要去一趟陝西。
親眼看看，新政到底給百姓帶來了什麼變化；親耳聽聽，百姓對新政到底是什麼態度。
“王承恩，”他說，“準備一下，朕要出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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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巡？”王承恩愣住了，“皇上要去哪？”
“陝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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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要出巡陝西的消息傳出，朝野震動。
自永樂皇帝遷都北京後，大明的皇帝就很少離開京城，更別說去陝西那樣的偏遠省份了。有官員上疏勸阻，說“天子不宜輕出”；有官員表示支持，說“皇上體察民情，乃仁政之舉”。
但朱由檢心意已決。
十月初十，聖駕出京。
沒有大張旗鼓，輕車簡從。隻帶了五百京營兵護衛，溫體仁、楊嗣昌隨行，王承恩伺候。曹化淳的新政宣講司派了十名宣講官同行，負責記錄沿途見聞，宣傳新政。
車隊出了北京城，一路向西。過保定，經真定，入山西，最後進入陝西。
沿途所見，觸目驚心。
越是往西，災荒的痕跡越明顯。荒蕪的田地，廢棄的村落，衣衫襤褸的流民……雖然已是深秋，但許多地方，田地裡依然空蕩蕩的，沒有莊稼，沒有生機。
“皇上，”溫體仁在馬車裡稟報，“山西今年大旱，糧食減產七成。朝廷雖然撥了賑災糧，但杯水車薪，許多百姓已經南下逃荒。”
朱由檢看著窗外，沒有說話。他想起自己剛穿越時，在奏章上看到的那些數字——餓死千人，人相食，赤地千裡……當時隻覺得是冰冷的文字，現在親眼所見，才明白那是怎樣的人間慘劇。
“新政，”他忽然問，“能救他們嗎？”
溫體仁沉默良久：“能救一部分，但救不了全部。天災太甚，人力有時而窮。”
“那也要救。”朱由檢說，“救一個是一個。”
車隊進入陝西境內後，景象開始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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