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”曹化淳最終說，“但汪員外，在特旨下來之前，第一批糧食不能停。國家興亡，匹夫有責。這個道理，諸位應該比咱家更懂。”
“自然。”汪慶春躬身，“第一批五萬石，已經在路上。隻要沿途順暢，正月十五前必到臨清。”
送走商人，曹化淳和畢自嚴相對無言。
值房外又飄起了雪，細碎的雪花粘在窗欞上，很快融化成水珠。
“畢尚書，”曹化淳低聲說，“你覺得……皇上會準嗎？”
“難說。”畢自嚴嘆氣，“皇上力推新政，就是要建立規矩，杜絕特權。現在給商隊免稅，等於開了特例。此例一開，後患無窮。”
“可沒有糧食，孫傳庭撐不過這個春天。”
“是啊……兩難。”
兩人都沉默了。窗外雪越下越大，漸漸覆蓋了庭院裡的青石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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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宮裡，朱由檢也在看雪。
不過他不是一個人。駱養性跪在階下，麵前攤開著一份密報。
“皇爺，”駱養性的聲音很輕，但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，“查到了。王之心——王德化的乾兒子，上個月秘密出京三次，去的都是通州方向。臣的人跟到通州碼頭，發現他與一隊遼東來的商隊接觸過。”
“商隊？”朱由檢轉過身，“什麼商隊？”
“明麵上是做皮貨生意的，從遼東來，說是販人蔘、貂皮。但臣查了他們的貨單，皮貨隻有十車，卻有三十車‘土產’。土產是什麼，貨單上沒寫。”
三十車土產……朱由檢心中一動。
“那些車，有什麼特徵？”
“車輪印很深，像是載了重物。而且……”駱養性頓了頓，“臣的人冒險摸近看了，那些車的車轍寬度，與軍中的火炮車轍，一模一樣。”
火炮車轍！
朱由檢的手微微握緊。果然，王德化通敵，不止是傳遞消息，還在輸送物資——很可能是軍械。
“那隊商隊，現在在哪？”
“在通州停了三天，卸了貨，然後空車返回遼東了。卸下的貨物，被王之心的人接走，運進了城西的一處貨棧。臣已經派人盯著那貨棧，日夜不休。”
“貨棧裡有什麼？”
“還不敢打草驚蛇。”駱養性說，“但從外麵觀察，貨棧守衛森嚴，日夜有人巡邏，不像普通倉庫。而且……前天夜裡，有三輛馬車從貨棧出來，往西去了。”
西邊——那是去山西的方向。
朱由檢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從北京移到通州，再移到山西大同。一條清晰的線，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遼東的商隊，在北京卸貨，貨物被王德化的人接收，再秘密運往山西——運給誰？隻能是圍困大同的蒙古人。
“好一個王德化。”朱由檢冷笑，“吃裡扒外，禍國殃民。”
“皇爺，”駱養性擡頭，“要不要動手？隻要搜那貨棧，一定能找到證據。”
“不急。”朱由檢搖頭，“現在動手，隻能抓到些貨物，抓不到王德化的把柄。他會推說是下麵人私自所為，與他無關。我們要等——等他們下一次交易，等人贓並獲，等王德化親自出麵。”
“可山西那邊……”
“山西那邊，朕相信孫傳庭。”朱由檢說，“但你派人，八百裡加急給孫傳庭送個信，把火炮車轍的事告訴他，讓他心裡有數。另外，告訴曹化淳，商人要求的免稅特旨——朕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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