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兵，你想想——蒙古人為什麼要擄這麼多奴隸？而且都是青壯男女？”
王廷臣一愣：“充作苦力？或者……帶回草原？”
“帶回草原需要糧食，現在他們自己都缺糧。”孫傳庭搖頭，“我猜，他們是要用這些奴隸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填壕溝，沖城牆。”孫傳庭一字一頓，“用漢人奴隸的命，來消耗我們的箭矢、滾石、火油。等我們殺累了，殺到手軟了，他們的精銳再上。”
王廷臣臉色發白。這招太毒了，但蒙古人真幹得出來。不，是教蒙古人這麼乾的漢人，真幹得出來。
“所以我們必須先動手。”孫傳庭的手指按在地圖上那個點，“救出這些奴隸，不但能救人，還能打亂蒙古人的計劃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麼？”
“而且這些奴隸裡，說不定有我們要找的人。”孫傳庭想起李老七說的那個“鑲狐裘、佩金刀”的漢人，“那個給蒙古人送炮的，很可能還在營中。找到他，就能揪出朝中的內鬼。”
王廷臣明白了：“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“等其他幾隊回來，匯總情報。”孫傳庭看向營帳外，“最遲後天夜裡。在這之前，王總兵，你要在城頭多備火把，多派哨兵，做出嚴防死守的架勢。要讓蒙古人以為，我們絕不敢出城。”
“聲東擊西？”
“對。”孫傳庭點頭，“他們盯著大同城，我們就從背後捅他們一刀。”
就在這時，又一隊人馬回來了。這隊更慘，十人隻回來五個，個個渾身是血。隊長一進帳就癱倒在地，嘶聲道：“大人……西邊的牧場，有埋伏……折了五個兄弟……但……但探到了……”
“探到什麼？”
“蒙古人的大汗旗……不在前營，在後營……”隊長喘著粗氣，“我們看見金頂大帳了，周圍守衛森嚴，至少上千親兵……”
孫傳庭和王廷臣同時站起身。
蒙古大汗，察哈爾部首領額哲，居然把金帳設在後營？這不合常理。除非……
“除非前營是誘餌。”孫傳庭緩緩道，“真正的精銳，都藏在後營。等我們主力出城野戰，他們就從背後包抄。”
好險。若不是獨眼營拚死探回這個消息，他們可能真會中計。
“還有……”隊長掙紮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碎布，上麵沾著黑乎乎的油脂，“這是從他們火把上刮下來的……聞著不對……像是……像是火油的味道……”
孫傳庭接過碎布，湊到鼻前聞了聞，臉色驟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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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普通火油。是猛火油——攻城時用來焚燒城門、城牆的那種，水潑不滅。
蒙古人連這個都準備好了。
“王總兵，”孫傳庭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傳令全軍：從今夜起，所有守城器械，全部檢查三遍。水缸必須滿，沙袋必須足。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告訴將士們，這一仗，不是守城，是死戰。城在人在，城破人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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