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就是三十二門炮。但蒙古人不可能有這麼多炮，除非……
除非車裡裝的不僅是炮，還有火藥、彈丸、以及其他攻城器械。
車隊走到一處山坳時，忽然停下了。護衛騎兵散開警戒，幾個頭領模樣的人聚在一起，似乎在商量什麼。
孫傳庭打了個手勢，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子，屏住呼吸。
山坳裡風聲很大，但孫傳庭耳朵極靈，隱約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對話聲：
“……還得走多久？”
“天亮前……殺虎口……”
“接應的人……到了嗎？”
“應該到了……王公公安排……”
王公公！
孫傳庭心臟猛地一跳。朝中姓王的大太監不少，但能在這種時候安排接應的，隻有一個人——王德化！
果然是他！
就在這時，車隊裡傳來一陣騷動。最中間的一輛大車，油布忽然被掀開一角，露出裡麵黑沉沉的鐵管——果然是一門炮！
但不止一門。孫傳庭看見，那輛車裡並排擺著兩門炮，炮身用稻草和棉絮包裹著，防止碰撞。
“一車兩炮……”他心中計算著，“三十二輛車，就是六十四門炮。再加上已經架在大營裡的十門……”
七十四門炮！這足夠轟塌大同城牆了！
蒙古人哪裡來的這麼多炮？就算把遼東、宣府、大同三鎮的火炮全湊起來，也沒有這個數。除非……
除非這些炮是新鑄的，而且是在很近的地方鑄的。
孫傳庭想起李老七說的話——蒙古營裡有工匠隊在造東西。他當時以為是修修補補，現在看來，他們是在鑄炮！就地取材，就地鑄造！
這需要大量的鐵料、煤炭、工匠。這些東西，蒙古人自己沒有，一定是有人運給他們的。
而能調動這麼多資源的人，朝中屈指可數。
“大人，”馬老六悄悄摸過來，聲音發顫，“你看那邊……”
孫傳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隻見山坳另一側，又出現了一支隊伍。大約五十人，牽著馬，馬背上馱著沉重的箱子。
那些人穿著百姓的衣服，但走路的姿勢、警戒的動作，分明是行伍出身。
兩支隊伍匯合了。護衛頭領上前驗看箱子，打開一個，裡麵是白花花的銀子。另一個箱子裡，是黃澄澄的金錠。
“這是……”孫傳庭瞳孔收縮。
買命錢。有人用金銀，買通了這支護衛隊，讓他們把火炮運出來，交給另一夥人。
而那夥人的頭領，此刻正從隊伍中走出來。是個中等身材的男子，披著黑鬥篷，鬥篷邊上鑲著一圈狐裘。
李老七說的那個人！
孫傳庭死死盯著他。隻見那人走到車隊前，掀開幾輛車的油布看了看，滿意地點點頭。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，遞給護衛頭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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護衛頭領接過信，就著火光看了幾眼，臉色變了變，但還是收下了。
接著，那人做了個手勢。他帶來的五十人立刻上前，開始接手車隊。護衛騎兵則默默退到一旁，開始卸甲——他們要換裝，要偽裝成百姓，混出去。
“他們要交接了。”孫傳庭低聲道，“一旦交接完成，火炮就會落到那夥人手裡，再也找不回來了。”
“大人，咱們怎麼辦？”趙大柱問，“對方現在有將近三百人，咱們隻有四十幾個……”
孫傳庭沒有說話。他盯著那個黑鬥篷男子，看著他在火光下若隱若現的側臉。
忽然，一陣風吹過，掀起了那人的鬥篷下擺。孫傳庭看見，他腰間的佩刀——金色刀柄，上麵嵌著一顆紅寶石。
就是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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