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生、故舊，超過千人。這些人雖然沒被處死，但罷官的罷官，流放的流放，抄家的抄家。整個京城的官場，像被颶風掃過一樣，一片狼藉。
六部九卿，空了近三分之一的位置。都察院十三個禦史，隻剩下五個。通政司、大理寺、太常寺……處處缺人。
但皇帝沒有急著補缺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真正可用的人，等那些在這場清洗中證明了自己忠誠和能力的人，等那些從地方歷練出來、熟悉實務的人。
也在等……某些人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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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六，文華殿。
朱由檢看著眼前的五個人。
溫體仁、楊嗣昌、畢自嚴、曹化淳、駱養性。這就是他現在最核心的班底，新政的五大支柱。
“都坐。”朱由檢示意。
五人謝恩落座。殿內沒有太監宮女，隻有他們六人，和一張攤開的大明疆域圖。
“今天叫你們來，是商量三件事。”朱由檢開門見山，“第一，朝中空缺如何填補；第二，新政下一步如何推行；第三，清軍開春南下，如何應對。”
他看向溫體仁：“溫先生，你先說。”
溫體仁起身，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：“皇上，臣與吏部商議，擬了一份補缺名單。原則有三：其一，優先選用在地方有政績的官員；其二，優先選用年輕、有銳氣的官員；其三，優先選用與王德化集團無瓜葛的官員。”
他展開名單，一一說明：“戶部左侍郎空缺，臣推薦陳奇瑜。此人曾任陝西參政，協助孫傳庭推行新政，熟悉錢糧事務。兵部右侍郎空缺，臣推薦盧象升。此人現任宣大總督，熟知兵事，且在山海關之戰中立有戰功。都察院左都禦史空缺……”
他一口氣說了十七個名字，每個都有詳細的履歷和推薦理由。
朱由檢聽完，點頭：“準。但再加一條——所有新提拔的官員，必須先到新政宣講司受訓三天，學習新政章程，明白朝廷要做什麼，他們該做什麼。”
“是。”溫體仁記下。
“楊尚書，”朱由檢轉向楊嗣昌，“清軍那邊，有什麼動靜？”
楊嗣昌起身：“錦衣衛從遼東傳回消息，皇太極正在調兵遣將。預計三月開春，雪化路通之後，就會南下。這次的目標很可能是兩個——一是再次攻打山海關，二是從蒙古繞道，偷襲宣大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著幾個關鍵位置：“臣建議，立即增兵山海關，由祖大壽總兵負責，死守不出。同時，命孫傳庭在山西整軍備戰，隨時支援宣府、大同。另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臣請調左良玉部北上，駐防薊鎮。左良玉善用騎兵，可機動策應。”
“左良玉現在在哪？”
“在湖廣剿匪，已經基本肅清了張獻忠殘部。”楊嗣昌道，“臣已命他整軍待發，隻要皇上旨意一到，即可北上。”
朱由檢沉思片刻：“準。但告訴左良玉，這次不是讓他去拚命，是讓他去練兵。京營新整編的三萬兵馬，也交給他，一起練。朕要的是一支能野戰、能機動的精銳，不是隻會守城的兵。”
“是！”
“畢尚書，”朱由檢看向畢自嚴，“國庫現在還有多少錢糧？”
畢自嚴苦笑：“回皇上，抄沒王德化等人的家產，得現銀一百八十萬兩，田產三十萬畝，珍寶古玩折價約五十萬兩。加上江南商人第二批捐輸的十萬石糧食，以及追繳的歷年欠稅……目前國庫有銀二百三十萬兩，糧四十萬石。”
“能撐多久？”
“若隻算山西、遼東兩處軍需，加上京城百官俸祿，能撐三個月。”畢自嚴聲音沉重，“三個月後，若沒有新的進項，就得……加征賦稅了。”
“不能加征。”朱由檢斷然道，“百姓已經夠苦了，再加征，就是逼人造反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發行國債。”朱由檢說，“第一期五十萬兩，麵向全國，特別是江南富商。利息可以給高一點，年息一分五。期限三年，到期本息一併償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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