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個!你殺得完嗎?清軍馬上就打過來了,到時候,裡應外合,你守得住嗎?”
“守不守得住,是我的事。”孫傳庭緩緩起身,“但你,是看不到了。”
他一揮手:“拿下!”
錦衣衛上前,將王化貞按倒。
“孫傳庭!你不得好死!清軍會替我報仇的!你等著——”王化貞嘶吼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一把刀捅進了他的後心。
動手的是趙大柱。他抽出刀,在王化貞衣服上擦了擦血,看向孫傳庭:“大人,其他人怎麼處置?”
孫傳庭看著那十五個癱軟在地的人,沉默片刻。
“按他們認罪的程度,該斬的斬,該流放的流放。家人不牽連,但贓款必須追回。”
“是。”
十五人如蒙大赦,連連磕頭:“謝大人!謝大人!”
孫傳庭沒理他們,轉身走出議事廳。
廳外陽光正好,照在積雪上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王樸走過來,低聲道:“大人,十六個,全抓了。接下來怎麼辦?”
“抄家。”孫傳庭說,“查抄所有家產,充作軍費。另外,把他們的罪狀貼出去,讓全山西的官員都看看——通敵賣國,是什麼下場。”
“那空出來的職位……”
“從有功將士裡提拔。”孫傳庭道,“守大同有功的,殺敵多的,識字懂算的,全部提拔上來。官職可以低,但忠誠必須夠。”
他頓了頓:“還有,讓錦衣衛繼續查。王化貞說得對,山西的內奸,不止這十六個。我們要在清軍到來之前,把內患全部肅清。”
“明白。”
王樸正要走,孫傳庭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“大人還有何吩咐?”
“你親自去一趟太原。”孫傳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,“把這封信交給山西巡撫吳甡。告訴他,一個月內,必須完成三項事:第一,清查全省官員,有通敵嫌疑的全部控製;第二,籌集糧草,至少夠十萬大軍吃三個月;第三,徵調民夫,加固所有關隘城池。”
王樸接過信,重重點頭:“末將這就去。”
看著王樸離去的背影,孫傳庭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內患,外敵,缺糧,少兵……每一樣都是難題。
但他沒有時間猶豫。
因為春天就要來了。
清軍就要來了。
而他,必須守住山西。
不惜一切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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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五,江南,揚州。
汪慶春站在運河碼頭上,看著正在卸貨的船隊。這是第三批運往山西的糧食,十萬石,裝了整整五十艘船。
碼頭上人來人往,但氣氛壓抑。工人們埋頭幹活,不敢說話。稅吏遠遠看著,也不敢上前——曹化淳的欽差旗就插在碼頭正中,誰敢攔?
“汪員外。”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汪慶春轉身,看見曹化淳正走過來。他連忙躬身:“曹公公。”
“不必多禮。”曹化淳擺擺手,“咱家來,是跟你商量國債的事。”
兩人走到碼頭旁的茶棚坐下。曹化淳開門見山:“皇上的意思,你都知道了。兩百萬兩,三個月。你們江南商人,至少要出一百萬。”
汪慶春苦笑:“曹公公,不是草民推脫,實在是……一百萬兩,太多了。江南雖然富庶,但錢都在田裡、宅裡、貨裡,現銀沒那麼多。”
“那就賣田賣宅賣貨。”曹化淳淡淡道,“皇上說了,認購國債超過十萬兩者,親自接見,賜匾額。這是天大的榮耀,你們商人幾輩子都求不來。”
汪慶春沉默。
榮耀是虛的,銀子是實的。一百萬兩,能買多少地?能蓋多少宅?能賺多少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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