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是是，草民多嘴了。”
汪慶春訕訕退下。
曹化淳獨自坐在茶棚裡，看著運河上來往的船隻，看著碼頭上忙碌的工人，看著遠處繁華的揚州城。
這裡是大明最富庶的地方，但也是最脆弱的地方。
清軍一旦南下，這一切都會化為烏有。
所以，必須守住。
不惜一切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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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十，深夜，乾清宮。
朱由檢還沒睡。
他麵前攤著三份奏章：一份是溫體仁的新政推行方案，一份是楊嗣昌的邊防部署圖，一份是曹化淳的國債發行進度。
都很好，都很周全。
但他心裡還是不踏實。
因為時間太緊了。
清軍三月就會南下，滿打滿算，隻剩二十多天。二十多天，要完成新政擴圍，要完成邊防部署，要籌齊兩百萬軍費……
太難了。
“皇爺，”王承恩輕手輕腳進來，“駱指揮使求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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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他進來。”
駱養性進來時，渾身帶著寒氣。他跪地：“皇爺，山西密報。”
“說。”
“孫巡撫肅清內奸十六人，抄沒家產得銀三十萬兩，糧五萬石。現已全部充作軍費。山西官場震動，但無人敢反。”
“好。”朱由檢點頭，“孫傳庭辦事，朕放心。”
“還有，”駱養性頓了頓，“錦衣衛查到，朝中還有人在暗中串聯。以都察院禦史劉宗周為首，聯絡了三十多名官員，準備聯名上書，反對國債，反對新政。”
劉宗周。
朱由檢想起那個在朝堂上直諫的禦史。他是忠臣，但也是頑固派。
“他們打算什麼時候上書？”
“三月初一大朝會。”駱養性道，“屆時百官齊聚，他們想當眾發難，逼皇上收回成命。”
三月初一……那就是清軍南下的前夕。
真是會挑時候。
“名單呢？”朱由檢問。
駱養性呈上一份名單。朱由檢掃了一眼，三十七個人，大多是言官、清流，也有幾個六部的中層官員。
沒有溫體仁，沒有楊嗣昌，沒有曹化淳。
看來，他們還算清醒，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添亂。
“皇爺，”駱養性問，“要不要……提前動手？”
朱由檢沉思良久。
然後，搖了搖頭。
“讓他們上。”他說，“朕倒要看看，他們能說出什麼花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朱由檢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改革不是請客吃飯，總會有人反對。堵住他們的嘴容易，但堵不住他們的心。朕要讓他們說，讓他們辯，然後——當著百官的麵，駁倒他們。”
他轉過身，眼中閃著冷光：“隻有這樣，新政才能名正言順。隻有這樣，後來的人才不敢再反對。”
駱養性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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