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這是通敵啊！”
“誰塞給你的？”駱養性厲聲問。
“臣……臣不知。那夜臣喝醉了，醒來信就在案上……”
“撒謊。”朱由檢冷冷道，“槐蔭堂的夥計指認，去年臘月二十三，你親自去買的箋紙。三刀，花了三十兩銀子。你說你不知道？”
陳子壯癱在地上，再也說不出話。
“拿下。”朱由檢一揮手。
錦衣衛上前，將陳子壯拖走。慘叫聲在殿外漸漸遠去。
朱由檢重新坐下，看向剩下的三十六人：“現在，還有誰要‘清君側’？”
沒人敢說話。
“劉宗周，”朱由檢點名，“你還要朕罷孫傳庭、停新政嗎？”
劉宗周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他沒想到，皇上手裡有這麼多證據，沒想到陳子壯會倒得這麼快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他咬了咬牙，忽然擡頭，“皇上！縱然陳子壯有罪，但臣所言新政之弊，句句屬實！孫傳庭在陝西殺人過多，已是天怒人怨！若皇上不納諫，臣……臣願以死明誌！”
說著，他猛地起身，朝殿柱撞去！
但駱養性早有準備，一個箭步上前，將他死死按住。
“想死？”朱由檢笑了，“沒那麼容易。劉宗周，你是東林領袖，門生故舊遍布天下。你今日若死在這裡，明天就會有人說，是朕逼死忠臣。這個罵名，朕不背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下丹陛，走到劉宗周麵前：“你不是要名聲嗎？朕給你。你不是要青史留名嗎？朕也給你。”
他從袖中掏出一卷黃絹，展開：
“都察院左都禦史劉宗周，忠直敢言，風骨凜然。然年老昏聵，不諳時事。今著令緻仕歸鄉，頤養天年。賜金百兩，絹五十匹，以彰其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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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完，他將黃絹扔到劉宗周麵前：“緻仕的旨意，朕早就擬好了。你今日若不鬧這一出，朕會風風光光送你回鄉，讓你做個‘直臣典範’。可惜，你非要逼朕。”
劉宗周看著那捲黃絹，手在顫抖。緻仕……不是罷官，不是流放，是緻仕。皇上給了他體麵，但他自己，把這份體麵撕碎了。
“至於你們，”朱由檢看向剩下的人，“官降一級，罰俸一年，留任察看。若再敢串聯生事，就不是降級罰俸這麼簡單了。”
眾人如蒙大赦，連連磕頭：“謝皇上隆恩！謝皇上隆恩！”
“滾吧。”
三十六人連滾爬爬退出大殿。
殿中隻剩核心六人。
“皇上，”溫體仁終於開口，“劉宗周雖除，但東林勢力仍在。今日之事，恐難平息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由檢坐回禦座，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但眼下，隻能先穩住。清軍馬上就要南下，朝中不能再亂。”
他看向楊嗣昌：“薊鎮、宣府、大同，布防如何？”
“左良玉已率兩萬京營精銳抵達薊鎮，正在整訓。宣府總兵王樸、大同總兵王廷臣皆已回防，兩鎮合計兵力四萬。加上孫傳庭在山西整訓的新軍三萬，宣大一線共有七萬人。”楊嗣昌頓了頓，“但清軍此次南下，兵力恐超十萬。而且……祖大壽降後，關寧防線的虛實，清軍一清二楚。山海關雖險，但並非無懈可擊。”
“孫傳庭那邊呢？”朱由檢問。
“孫巡撫傷勢已好轉，正在大同整軍備戰。他來信說，蒙古察哈爾部雖退，但科爾沁、土默特等部與清軍結盟，可能從西線配合進攻。”楊嗣昌聲音沉重，“若清軍主力攻山海關，蒙古騎兵襲宣大，我軍將兩線作戰，兵力捉襟見肘。”
殿中氣氛凝重。
“國債呢？”朱由檢看向曹化淳。
“江南已認購八十萬兩，山西、陝西認購三十萬兩，京城富戶認購二十萬兩。合計一百三十萬兩，距兩百萬目標還差七十萬。”曹化淳道，“但時間……來不及了。清軍三月必至，我們最多還有半個月。”
半個月，七十萬兩。平均每天要籌近五萬兩。
“加碼。”朱由檢斬釘截鐵，“告訴江南商人，認購超過二十萬兩者，朕賜‘天下第一皇商’匾額，子孫三代可蔭錦衣衛千戶。認購超過五十萬兩者，朕準其組建遠洋船隊，赴倭國、南洋貿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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