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，身邊隻剩下不到百人。他們被圍在一處街口，三麵都是清軍，背後是一堵燒塌的牆。
“皇上，”吳三桂喘著粗氣，“末將……怕是不能護您周全了。”
朱由檢抹了把臉上的血：“說這些幹什麼。今天能跟你吳三桂死在一起，是朕的榮幸。”
吳三桂一愣，隨即大笑：“好！那末將今天就陪皇上，殺個痛快！”
清軍再次湧來。
朱由檢揮劍，砍翻一個；吳三桂揮刀，劈倒一雙。親兵們用身體築成肉牆，擋住射來的箭矢。一個倒下去，另一個補上來。
人越來越少。
箭矢射完了，刀砍鈍了，力氣耗盡了。
朱由檢左臂中了一刀，深可見骨。他咬牙撕下披風一角，胡亂包紮，繼續戰鬥。
吳三桂右腿被長矛刺穿，跪倒在地，仍揮刀砍斷了一個清兵的腳踝。
最後，隻剩下他們兩人，背靠著背，被數十名清軍圍在中間。
清軍沒有立刻衝上來。他們看著這兩個血人，眼神裡竟有一絲敬畏。
一個清軍將領走出來，用生硬的漢語說：“崇禎皇帝，你輸了。投降吧，我主皇太極仁慈，可饒你一命。”
朱由檢笑了，笑得咳出血來：“饒我一命？然後呢？像祖大壽那樣，給你們當狗？”
將領臉色一變。
“告訴皇太極，”朱由檢挺直腰桿，“朕，是大明的皇帝。寧可站著死，絕不跪著生。”
他看向吳三桂：“吳總兵，怕嗎？”
吳三桂咧嘴：“怕個鳥！”
“好。”朱由檢舉起卷了刃的長劍，“那咱們，再殺一場。”
“殺——！”
兩人同時衝出去。
但這一次，清軍沒有給他們機會。數十把刀同時劈下。
朱由檢閉目待死。
但預期的疼痛，依然沒有到來。
他睜開眼，看見一支箭，射穿了那個清軍將領的咽喉。
然後，是第二支，第三支……
箭如雨下。
清軍慘叫著倒下。
遠處，一麵“周”字大旗，迎風招展。
周遇吉率著最後的兩千援軍，殺到了。
“皇上——！”周遇吉的吼聲，穿過廝殺聲傳來。
朱由檢愣愣地看著，看著清軍開始潰退，看著明軍開始追擊，看著天色越來越亮。
贏了？
還是……沒輸？
他腿一軟，癱倒在地。
吳三桂也倒在他身邊，兩人對視，都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流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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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悲傷，是……解脫。
天，終於亮了。
陽光刺破雲層，照在這座血染的雄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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