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您覺得，是六歲的太子能坐穩江山，還是十六歲的福王？”
書房裡一片死寂。
溫體仁的手在發抖。他知道曹化淳說得對。主少國疑，古來就是取禍之道。若崇禎真死了，那些被新政觸動的利益集團，那些被清洗的官員餘黨，一定會擁立福王，推翻新政，恢復舊製。
而他們這些“帝黨”，這些推行新政的“酷吏”，都會死無葬身之地。
“曹公公，”駱養性開口，“您有什麼打算？”
曹化淳轉過身，眼中閃著幽光：“兩條路。第一，全力救治皇上，讓他活下來。隻要皇上活著，一切都不是問題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”曹化淳一字一頓，“若皇上真救不回來……就在消息傳開之前，立太子，清君側，把周貴妃、福王，還有他們背後那些人，全部除掉。”
溫體仁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……這是謀逆！”
“這是自保。”曹化淳看著他，“溫閣老，您以為周貴妃掌權後，會放過您嗎？您推行新政，得罪了多少人？清丈田畝，斷了多少人的財路？到時候，清算名單上，您一定是第一個。”
溫體仁跌坐在椅中，麵如死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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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然，這是最壞的情況。”曹化淳語氣緩和，“眼下，咱們還是要全力救治皇上。我已經派人去江南，重金聘請名醫。另外……”
他看向駱養性：“錦衣衛要盯死周貴妃和福王。他們的一舉一動，見了什麼人，說了什麼話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駱養性點頭，“但宮裡……太後那邊，不太好辦。”
“太後年邁，深居簡出，掀不起風浪。”曹化淳道，“關鍵是周貴妃。她在宮中經營多年，耳目眾多。從今天起，坤寧宮加派三倍守衛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進出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包括皇後娘娘。”
溫體仁猛地擡頭：“曹公公，這……”
“非常時期，行非常之事。”曹化淳聲音冰冷，“皇後娘娘心善，容易被人利用。咱們這麼做，既是保護她，也是保護太子。”
溫體仁張了張嘴，最終沒說話。
窗外，天色漸亮。但書房裡的三人知道，真正的黑暗，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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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時，山海關東門。
五千京營將士列隊完畢，人人雙馬，輕裝簡從。朱由檢坐在一輛特製的馬車裡——車壁加厚，鋪了軟墊，盡量減少顛簸。李時中隨行，藥箱就放在車座下。
吳三桂站在車前，單膝跪地：“皇上，此去京城六百裡，路途艱險，您千萬保重。”
朱由檢掀開車簾，臉色依然蒼白，但眼神銳利：“吳三桂，山海關就交給你了。朕給你一道密旨——若事不可為，可棄關南撤，保全兵力。但記住，除非清軍破關，否則一步不準退。”
吳三桂眼眶一熱：“臣……誓與山海關共存亡！”
“不，”朱由檢搖頭，“朕要你活著。活著，才能繼續殺敵，才能守住大明的江山。”
他放下車簾：“出發。”
周遇吉翻身上馬，長劍指天：“全軍聽令——護衛皇上，回京！”
五千騎如離弦之箭，衝出山海關，沿著官道向南疾馳。
馬車裡，朱由檢閉目養神。但胸口的疼痛一陣陣襲來，讓他無法真正休息。他掀開車窗簾，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景色——殘破的村莊，荒蕪的田地，偶爾有逃難的百姓，看見大軍經過，驚恐地躲到路邊。
這就是他的國家。千瘡百孔，奄奄一息。
但他不能讓它死。
哪怕隻剩一口氣，也要撐下去。
“皇上，”李時中小心翼翼地問，“要不要再服一劑葯？”
“不用。”朱由檢搖頭，“葯要省著點用。到下一個驛站再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問：“李郎中，你說實話，朕這傷，真能痊癒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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