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交多少糧，該服多少役。”
他指著城牆上張貼的告示：“你們都睜大眼睛看看！這是新政的章程！白紙黑字，寫得清清楚楚！今後，一畝地交多少稅，一個人服多少役，全都明碼標價，絕不加征！”
有膽大的百姓擡起頭，看著那些告示。
“可是大人，”一個老農顫巍巍開口，“那些老爺說……說朝廷的話，不能信。今天說得好聽，明天就變卦……”
“那就用本官的腦袋擔保。”孫傳庭斬釘截鐵，“若新政有半點欺瞞百姓之處，你們就來大同，砍了本官的頭！”
百姓們愣住了。
一個巡撫，用腦袋給新政擔保？
“另外，”孫傳庭繼續道，“從今年起，汾州、潞安兩府，免賦一年。今年收的糧食，全是你們自己的，朝廷一粒不要！”
這話一出，人群騷動起來。
免賦一年？那意味著，他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，不用交租，不用納稅，全歸自己？
“大人……此話當真？”老農聲音發顫。
“軍中無戲言。”孫傳庭從懷中掏出一份蓋著巡撫大印的文書，“這是本官的親筆手令，即刻生效。王樸，張貼出去。”
“是！”
文書貼出，百姓們圍上去看。雖然大多不識字，但聽識字的念出來，一個個眼中開始有了光。
那是希望的光。
孫傳庭看著他們，心中稍安。他知道，光靠殺人立威不夠，還要給百姓實實在在的好處。免賦一年，會減少朝廷稅收，但能換來民心，換來新政順利推行，值得。
“大人，”王樸低聲道，“免賦一年，戶部那邊恐怕……”
“本官會向皇上請罪。”孫傳庭淡淡道，“但在此之前，新政必須推下去。告訴下麵的人，清丈田畝繼續，但態度要溫和，手段要細緻。誰敢趁機欺壓百姓，本官砍他的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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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！”
孫傳庭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百姓，調轉馬頭。
他要趕去潞安，那裡也有民變，也需要平定。
山西的新政，不能停。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，他也要闖過去。
因為這是皇上交代的事。
因為這是大明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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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時，清軍大營。
多爾袞看著手中的密信，臉色陰晴不定。信是從北京來的，潛伏在明廷太醫中的細作所寫，詳細報告了崇禎的傷勢——毒已解，人已醒，但元氣大傷，至少需要靜養三個月。
“靜養三個月……”多爾袞冷笑，“那咱們就給他三個月。”
範文程在一旁皺眉：“貝勒爺，崇禎若真能靜養康復，對我軍不利啊。此人現在就像換了個人，悍勇果決，若讓他緩過勁來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讓他緩過勁來。”多爾袞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燒掉，“傳令：大軍明日開拔，繞過山海關，從喜峰口破關，直撲北京。”
範文程一驚：“繞過山海關？貝勒爺，喜峰口雖然守軍薄弱，但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而且一旦我軍深入，山海關的明軍就會斷我後路……”
“那就讓他們斷。”多爾袞眼中閃著兇光，“本貝勒親率八萬主力，從喜峰口入關。留下四萬人，由阿濟格統領，佯攻山海關，牽製吳三桂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從喜峰口一路劃到北京：“崇禎重傷，明廷必然震動。我軍若突然出現在北京城下，城中必定大亂。到時候，那些反對新政的，那些被清洗的，都會跳出來。咱們裡應外合，一舉破城！”
範文程眼睛亮了：“貝勒爺此計甚妙！但……北京城高牆厚，守軍至少五萬，強攻恐怕……”
“不強攻。”多爾袞笑了，笑容很冷，“咱們圍城。圍而不攻，斷其糧道。北京城裡百萬人口，每天要吃多少糧？圍上一個月，不用打，他們自己就亂了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而且，咱們在城裡，不是還有人嗎？”
範文程明白了。曹化淳雖然暫時靠向崇禎，但此人貪財戀權，未必沒有再次收買的可能。還有那些太醫中的細作，那些被清洗官員的餘黨……
“奴才這就去安排。”範文程躬身。
“慢著。”多爾袞叫住他，“給祖大壽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——讓他帶五千漢軍旗，扮作明軍潰兵，混入喜峰口。告訴他，事成之後，本貝勒保他一個郡王。”
“喳！”
範文程退下後，多爾袞獨自站在帳中，看著搖曳的燭火。
三個月？太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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