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那年輕將領麵前，抱拳道：“多謝壯士救命之恩。敢問高姓大名？”
年輕將領單膝跪地：“末將曹變蛟，奉皇上之命，赴任宣府總兵。路上聽聞宣府告急，故率親兵百人先行趕來。孫大人，末將來遲了。”
曹變蛟。
孫傳庭想起來了。曹文詔的侄子，那個因“失地”被革職的年輕將領。
“原來是曹將軍。”孫傳庭扶起他，“將軍此來，宣府有救了。”
曹變蛟搖頭：“若無孫大人血戰在前，末將也無力回天。隻是……”他看向孫傳庭血染的戰袍，“孫大人傷勢嚴重，當速回大同休養。宣府防務，交給末將。”
孫傳庭知道，這是皇上的安排。但他不放心：“清軍雖退，但主力未損。阿濟格戰死，多爾袞必會報復。宣府殘破，守軍不足三千，你……”
“末將自有辦法。”曹變蛟眼中閃過銳光，“皇上賜我尚方劍，準我便宜行事。宣大防線，從今天起，該變一變了。”
他走到城牆邊，指著北方：“清軍善騎射，我軍善守城。所以這些年，我們總是被動挨打。但守，是守不住的。要想真正守住，就得攻。”
“攻？”孫傳庭皺眉，“我軍兵力不足，如何攻？”
“不是大軍對攻。”曹變蛟道，“是襲擾，是遊擊。末將在陝西時，與流寇周旋多年，學會一件事——以小股精兵，襲敵糧道，擾敵後方，疲敵士氣。清軍騎兵雖強，但需要糧草補給，需要營地休整。咱們就專打這些地方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孫大人守大同，穩如泰山。末將以宣府為基，派輕騎北上，不斷襲擾清軍。讓他們不得安寧，讓他們不敢輕易南下。”
孫傳庭眼睛亮了。這思路，與皇上讓駱養性襲擾清軍糧道如出一轍。隻是駱養性兵力有限，隻能偶一為之。若曹變蛟能以此法常態化襲擾，宣大防線將真正活起來。
“好！”孫傳庭重重點頭，“宣府交給你，我放心。我這就回大同，整頓防務，與你呼應。”
“孫大人保重。”
兩人抱拳作別。
孫傳庭走出幾步，忽然回頭：“曹將軍，皇上……龍體如何？”
曹變蛟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末將離京前，皇上召見。麵色蒼白，咳中帶血，但眼神……依然銳利如刀。孫大人，皇上為了這個國家，在拚命。咱們做臣子的，不能辜負。”
孫傳庭眼眶一熱，重重點頭，轉身離去。
他知道，自己該回大同了。
那裡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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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十，北京。
捷報傳來：宣府大捷，阿濟格戰死，清軍潰退。而實現這一切的，是剛剛起複的曹變蛟。
乾清宮裡，朱由檢看著戰報，終於露出笑容。
“曹變蛟……好，好。”
他賭對了。
這個在歷史上隨洪承疇降清的年輕將領，這一世，成了大明的利劍。
“皇上，”溫體仁道，“曹變蛟奏請，要在宣府組建‘驃騎營’，專事襲擾清軍。所需戰馬、軍械、糧餉……”
“準。”朱由檢打斷他，“要什麼給什麼。告訴曹變蛟，朕隻要結果——宣大防線，不能再讓清軍輕易南下。”
“是。”溫體仁頓了頓，“但江南那邊……周奎上疏，言江南春汛將至，清丈田畝恐難進行，請暫緩推行。”
果然來了。
朱由檢冷笑：“告訴周奎，清丈之事，按盧象升章程辦。春汛難行，就等汛後。但若汛後還有理由……朕就親自去江南看看，到底是什麼樣的‘困難’。”
這話已帶威脅。
溫體仁心中一凜：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另外，”朱由檢補充，“給盧象升去密旨：江南清丈，可從周奎的田產開始。他既然說困難，就讓他做個表率，先清丈自家的田。清明白了，再談別人的。”
這是要將周奎的軍。
你不是阻撓嗎？那就從你開刀。看你清不清，丈不丈。
溫體仁眼睛亮了：“皇上聖明。周奎若清，則江南士紳無話可說；若不清，便是抗旨，正好治罪。”
“去吧。”
溫體仁退下後，朱由檢走到窗前。窗外，春意盎然。
宣府捷報，江南布局，山西新政……一切都在向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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