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能通曉《大學》《中庸》大義。皇上吩咐加的‘歷代治亂得失’課，太子也很感興趣，常追問細節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柔和，“告訴他，治國之道，不僅在書本，更在人心。過些日子，朕帶他去京郊走走，看看真正的百姓生活。”
“皇上聖明。”
溫體仁退下後，朱由檢重新坐回案前，拿起下一份奏章。那是陝西巡撫陳奇瑜的急報——李自成部流寇竄入漢中，有東進河南之意。
流寇，建虜，藩王，士紳……
四麵皆敵。
但朱由檢眼中，沒有懼色。
隻有冷靜。
如深潭般的冷靜。
因為他知道，慌沒有用，怕沒有用。
隻有一步一步，把這些敵人，全部解決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傳膳吧。朕餓了。”
這是兩個月來，皇帝第一次主動說餓。
王承恩一愣，隨即狂喜：“是！老奴這就去！”
他匆匆退下，幾乎是小跑著出去的。
朱由檢看著他的背影，笑了笑。
是啊，該吃飯了。
吃飽了，才有力氣。
有力氣去打仗，去改革，去收拾那些魑魅魍魎。
他走到銅鏡前，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二十八歲，麵容清瘦，眼神銳利，兩鬢已見幾絲白髮。
這是操勞過度的痕跡。
但也是成長的印記。
從那個穿越而來、惶恐不安的年輕人，到這個沉穩果決、掌控大局的帝王。
他變了。
變得他自己都快不認識了。
但這樣，也好。
至少，能活下去。
能帶著這個國家，活下去。
窗外，蟬鳴漸起。
夏天，真的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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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五，洛陽城外三十裡，一處偏僻農莊。
劉澤清正在操練新募的兵卒。三千人，多是江湖亡命、逃軍潰卒，也有被豪強逼得走投無路的農民。此刻列隊雖不整齊，但人人眼中帶著兇光——那是見過血的眼神。
“都聽好了！”劉澤清騎馬在隊列前奔走，“王爺養著你們，給你們吃，給你們穿，不是讓你們來享福的！秋後有大仗要打，打好了，人人有賞，升官發財！打不好，或者誰敢臨陣脫逃……”
他抽出刀，一刀劈斷旁邊一根碗口粗的木樁：“這就是下場！”
三千人凜然。
“從今天起，每日操練六個時辰！練刀法，練箭術，練陣型！練到你們做夢都在殺人！聽明白沒有？！”
“明白！”吼聲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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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澤清滿意地點頭。這些人底子差，但狠勁足。再練三個月，拉出去打仗，未必比官軍差。
正想著，一個親兵匆匆跑來，附耳低語幾句。
劉澤清臉色一變，策馬回莊。
莊內正堂，徐鴻正焦急踱步。見劉澤清進來，急道：“劉將軍，出事了！周奎在南京的三個親信，昨夜被錦衣衛抓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劉澤清大驚，“怎麼抓的？罪名是什麼？”
“罪名是‘貪墨漕糧’。”徐鴻臉色難看，“但據線報，駱養性的人連夜審訊，問的全是周奎與王爺往來的事。雖然那三人嘴硬，但錦衣衛的手段……”
劉澤清心中一沉。錦衣衛詔獄，那是人間地獄。多少人進去時鐵骨錚錚，出來時連親爹都能出賣。
“周奎那邊什麼反應？”
“周奎今日一早‘病重’，閉門謝客。但暗中傳信給我們——錦衣衛已盯上他，近期不宜再聯絡。運糧之事，暫緩。”
“暫緩？”劉澤清急了，“秋前若糧草不齊，兵馬如何動？”
“顧不了那麼多了。”徐鴻苦笑，“皇上這是敲山震虎。抓周奎的親信，是在警告我們——他什麼都知道。若我們再動，下一個抓的，可能就是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明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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