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信號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駱養性頓了頓，“但若查實，為何不先抓起來？留著總是隱患……”
“因為朕要等。”朱由檢看向東方漸亮的天色，“等福王動手，等他把所有同黨都暴露出來，然後……一網打盡。”
這是引蛇出洞，也是請君入甕。
兇險，但有效。
駱養性不再多言，躬身退下。走到殿門口時，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皇帝獨自站在窗前，晨曦映照著他單薄的身影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但就是這樣一個病弱的皇帝，正在布一張天羅地網。
網中，是他的親弟弟，是他的嶽父，是無數想要他命的人。
駱養性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悲涼。
帝王家，何曾有親情可言？
他搖搖頭，快步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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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十，宣府。
曹變蛟看著手中的密旨，眉頭緊鎖。旨意是皇帝親筆，命他“暫緩北進，固守宣大”。這與他一月來積極襲擾的策略完全相悖。
“督帥，”韓勇不解，“皇上這是何意？咱們剛剛打出點氣勢，怎麼就……”
“皇上有皇上的考量。”曹變蛟將密旨收起，“傳令全軍：即日起，停止出擊。加強城防，廣布斥候，嚴密監視草原動向。”
“可是督帥，建虜新敗，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機啊！而且咱們按皇上教的法子打，連戰連捷，將士們士氣正盛……”
“執行軍令。”曹變蛟語氣轉冷。
韓勇不敢再說，悻悻退下。
曹變蛟獨自站在城頭，望向北方。草原上，草色正青，正是騎兵縱橫的好時節。但他不能去了。
因為他看懂了皇帝密旨中隱含的意思——京城有變，北邊不能亂。
密旨中還有一句話：“北門安危，繫於卿身。切記：穩字當先。”
穩。
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戰功，是穩。
曹變蛟忽然想起一個月前，皇帝在給他的《遊擊要略》中寫過：“遊擊之要，首在情報。”而情報，不止來自敵人，也來自自己人。
京城那邊，一定發生了什麼。
他招來親兵：“去請孫巡撫來一趟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孫傳庭匆匆趕到。他剛從大同巡視回來，風塵僕僕。
“曹督帥急召，不知何事？”
曹變蛟屏退左右，將密旨遞給孫傳庭看。孫傳庭看完，臉色漸漸凝重。
“皇上這是……在擔心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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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督也不確定。”曹變蛟低聲道，“但京城那邊，最近可有異常？”
孫傳庭沉吟：“我離京時，皇上已能臨朝，雖氣色仍差，但精神尚可。朝中……溫閣老、楊尚書他們都在，新政推行也算順利。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？”
“隻是福王那邊，似乎不太安分。”孫傳庭道，“我在京時，聽兵部的人說，福王府這半年招攬了不少江湖人物，還從江南弄了不少糧食。當時隻當是藩王享樂，現在想來……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憂色。
“若是藩王作亂，”曹變蛟緩緩道，“皇上調周遇吉南下剿匪，京城守衛空虛，豈不正好……”
“所以皇上讓咱們穩守。”孫傳庭明白了，“京城若有變，北邊絕不能亂。宣大穩，則京城可保無虞；宣大亂，則建虜南下，內外夾擊，大勢去矣。”
曹變蛟重重點頭：“既然如此，咱們就替皇上守好北門。孫巡撫，大同那邊，就拜託你了。”
“曹督帥放心。”孫傳庭抱拳，“大同雖殘破，但隻要孫某還有一口氣在，就不會讓建虜踏進一步。”
兩人又密議良久，孫傳庭才匆匆返回大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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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孫傳庭，曹變蛟重新走上城頭。此時已是黃昏，落日將草原染成一片金紅。
很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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