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都嚇了一跳。
大明歲入，一年不過四百萬兩。而江南一地的欠稅，就超過全國歲入。
觸目驚心。
“督師，”劉肇基看著那些數字，聲音發顫，“這……這要是報上去，朝中怕是要翻天。”
“該翻的天，遲早要翻。”盧象升將總冊封好，“準備一下，明日返京。”
“督師不等皇上回旨？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盧象升望向北方，“我有種預感……京城，要出大事了。”
當夜，盧象升接到曹化淳密信——周奎昨日“病重”，閉門不出。但其府中親信一夜之間少了三人，疑是潛往洛陽。
洛陽，福王。
盧象升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。
他連夜啟程，隻帶五十親兵，輕裝簡從，星夜北上。
江南的煙雨被他拋在身後。
前方，是未知的風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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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二，子時，洛陽。
福王府燈火通明，五千兵馬集結完畢。朱常沅一身金甲，手持長劍，站在點將台上。台下，火把如林，映得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孔忽明忽暗。
“將士們！”朱常沅聲音洪亮，“朕今日舉事，非為私利，乃為天下！當今天子，寵信奸佞，推行暴政，橫徵暴斂，民不聊生！更兼猜忌宗室，殘害手足，朕不得已，隻得起兵清君側，正朝綱！”
他頓了頓，長劍指天：“此去北京，清君側，正朝綱！功成之後，人人有賞！封侯拜將，指日可待！”
“清君側！正朝綱！”五千人齊聲怒吼，聲震夜空。
徐鴻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卻莫名不安。這一切……太順利了。順利得不像真的。
京城那邊，真的毫無防備嗎？
皇上真的調走了周遇吉？
那些守門千戶，真的會開城門？
他不知道。
但箭已離弦，沒有回頭路了。
“出發！”朱常沅翻身上馬。
五千兵馬如洪流般湧出洛陽城，向北而去。
馬蹄踏碎夜色，火把照亮前路。
這條路，通往北京。
通往龍椅。
通往……未知的結局。
朱常沅騎在馬上，回頭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洛陽城。
這座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城池，這座繁華富庶的王府。
也許，再也回不來了。
但他不後悔。
因為前方，有更誘人的東西。
那個位置。
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。
“皇兄，”他對著北方低語，“我來了。”
夜色中，大軍如一條火龍，蜿蜒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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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北京城中，乾清宮的燭火，徹夜未熄。
朱由檢站在地圖前，看著洛陽到北京的路線。
手指劃過黃河，劃過懷慶，劃過保定。
最後，停在“北京”兩個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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