爾袞知道，大明內亂，與他無關。他若敢動，曹變蛟就端了他的老巢。”
這是防備建虜趁機南下。
楊嗣昌眼睛一亮：“皇上聖明！此計一舉兩得，既防建虜，又讓曹變蛟遠離京城是非。”
朱由檢點頭，又補充道：“另外，給孫傳庭密旨：大同防務，全權交給他。告訴他，北邊安穩，朕在京城才能安心辦事。”
一道道命令傳下，整個北方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。但這一次，敵人不是建虜，不是流寇，而是皇帝的親弟弟。
王承恩端來湯藥時，朱由檢正揉著心口——那股絞痛又來了，比以往更甚。
“皇爺，您歇會兒吧……”
“歇不了。”朱由檢接過葯碗，一飲而盡，“等這件事了了，朕好好歇。”
可他心裡知道，這件事了了，還有下一件。江南士紳，朝中舊黨，關外建虜，中原流寇……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，有太多事等著他。
但至少，他要先清理家門。
家門不靖，何以靖天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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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七，午時，衛輝府城外。
朱常沅看著眼前這座“潰敗”的城池，眉頭越皺越緊。衛輝守軍抵抗了不到一個時辰，就“倉皇潰逃”，留下滿城糧草輜重。守將甚至“慌亂中”遺落了印信、令箭。
“王爺，”徐鴻臉色凝重，“這不對勁。懷慶放行，還能說楊文嶽怯戰。衛輝可是府城，守軍四千，糧草充足，怎麼一觸即潰？”
劉澤清也道：“末將檢查過戰場，守軍傷亡不過百人，大部分是自行潰散。潰而不亂，輜重齊整，這不像真敗，像……演戲。”
“演戲給誰看？”朱常沅問。
徐鴻和劉澤清對視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恐懼。
“給……給咱們看。”徐鴻聲音發乾，“王爺，咱們可能中計了。這一路太順利，順利得不正常。皇上……皇上恐怕早有準備，這是請君入甕。”
朱常沅心中一凜，但隨即搖頭：“不可能。周遇吉已南下剿匪，京城守衛空虛。就算皇兄有準備，他能調誰來？宣大的曹變蛟？山西的孫傳庭？他們離得遠，來不及。”
“那盧象升呢？”徐鴻道，“他可是在江南。江南清丈已完成，他隨時可能返京。”
“盧象升……”朱常沅沉吟，“就算他回來，能帶多少兵？江南衛所兵羸弱不堪，他最多帶幾百親兵。不足為懼。”
話雖如此，但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。
“報——”斥候飛馬來報，“前方三十裡，是淇縣。淇縣守軍……已棄城而走。”
又一座空城。
朱常沅握緊馬鞭，指節發白。
走，還是不走？
走了，可能是陷阱。
不走，難道退回洛陽？那這七天的急行軍，這五千將士的期待，這唾手可得的皇位……都成泡影。
“王爺，”劉澤清咬牙道，“開弓沒有回頭箭。咱們已過黃河，離北京隻剩四百裡。此時回頭，軍心必散。不如……一鼓作氣，直撲北京。隻要進了北京城，一切都好說。”
徐鴻還想再勸，但朱常沅已下了決心：“傳令全軍，加快速度，今夜在淇縣休整，明日繼續北上。”
“王爺三思啊！”
“不必說了。”朱常沅眼中閃過瘋狂，“朕已沒有退路。要麼登上皇位，要麼……死在路上。”
他調轉馬頭，望向北方。
北京，就在那裡。
那個位置，也在那裡。
為此，他願意賭上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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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兵馬繼續北上，如撲火的飛蛾，撲向那張早已張開的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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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八，夜，保定府大茂山。
周遇吉站在山頂，望著山下蜿蜒的官道。月光如水，灑在山林間，也灑在他身後的五千禦營將士身上。這些從山海關血戰中倖存的老兵，此刻無聲列隊，刀出鞘，箭上弦。
“周將軍，”一個親兵低聲道，“盧尚書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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