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“帶下去，嚴加看管。”周遇吉揮退把總，看向盧象升，“盧尚書，你怎麼看？”
“兩種可能。”盧象升沉吟，“一，朝中有福王內應，探知了計劃，故意洩露給潰兵，借潰兵之口警告福王。二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是皇上故意洩露的。”
“皇上？”周遇吉不解，“為何？”
“給福王最後一個回頭的機會。”盧象升望向京城方向，“皇上終究……顧念兄弟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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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頂一片寂靜。
許久，周遇吉嘆道：“那福王若聽到這個消息，會回頭嗎？”
盧象升搖頭：“不會。走到這一步，他已沒有回頭路了。知道是陷阱，他也會闖進來。因為退，是死；進，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“那就準備迎戰吧。”
月光下，兩個將軍的身影如雕塑般立在山上。
山下，官道蜿蜒，如一條通往深淵的路。
而路的盡頭，是五千個即將走向末路的生命。
也是……一對兄弟的最終對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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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九，午時，大茂山下。
朱常沅勒馬駐足，望著眼前的山道。山道狹窄，兩側山勢險峻，正是伏擊的好地方。而斥候剛剛回報——前方發現大隊官軍蹤跡，至少五千人。
“王爺，”徐鴻臉色慘白，“咱們中計了。保定真有伏兵，而且……看旗號，是禦營，周遇吉的禦營。他根本沒南下剿匪，他一直在等咱們。”
劉澤清也慌了：“王爺，退吧！趁現在還沒進埋伏圈，退守淇縣，或可……”
“退？”朱常沅看著身後五千將士。這些人的眼中，已沒了昨日的亢奮，隻有恐懼、迷茫。他知道，一旦下令撤退，這支軍隊立刻就會潰散。
不能退。
隻能進。
“傳令，”他咬牙道，“全軍列陣，準備迎戰。告訴將士們，前麵就是最後一道關卡，闖過去，北京就在眼前！闖過去，富貴榮華，唾手可得！”
命令傳下，但應者寥寥。許多人已看出這是絕地，軍心開始動搖。
就在這時，山道上忽然出現一騎。白馬，玄甲，手中持著一桿長槍。那人緩緩策馬下山，在福王軍前百步停下。
“盧象升？！”徐鴻失聲。
來者正是盧象升。他單人獨騎，麵對五千敵軍，神色平靜如常。
“福王殿下，”盧象升聲音清朗，傳遍山穀，“皇上讓臣問您一句話——現在回頭，還來得及。皇上說了，隻要您放下兵器，束手就擒，他保您性命，保您富貴。您還是大明親王，還是皇上的親弟弟。”
這話一出，福王軍中一陣騷動。
“別聽他胡說！”朱常沅厲聲道，“皇兄猜忌成性，豈會容我？今日放下兵器，明日就是死期！將士們，不要被他蠱惑！”
盧象升繼續道：“皇上還說，他給您六次機會回頭——懷慶一次，衛輝一次，淇縣一次，現在……是第四次。過了這次，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朱常沅心中劇震。六次機會……原來這一路的順利，不是天助，是皇兄故意給的生路。
但他已走到這裡，還能回頭嗎？
回頭，是囚徒。
前進，要麼是皇帝，要麼是死人。
“盧象升！”他嘶聲道，“你讓開！否則，休怪朕不客氣！”
盧象升搖頭，長槍指向天空：“那就……得罪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山上忽然鼓聲大作。兩側山林中，無數旌旗豎起，箭矢如雨傾瀉而下。同時，山道後方也傳來喊殺聲——周遇吉率軍堵住了退路。
前後夾擊，四麵埋伏。
“列陣！列陣！”劉澤清嘶吼著，但軍心已亂。
許多人丟下兵器，跪地投降。還有一些想逃，但往哪逃？前後都是官軍，兩側是懸崖峭壁。
朱常沅獃獃看著這一幕，看著自己的軍隊如雪崩般潰散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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