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處？”
朱由檢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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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二十七人。幾乎佔了朝中官員的三成。
若全抓了，朝堂就空了。
但不抓，國法何在？新政何存？
“分等處理。”他緩緩道，“主犯、要犯，依法嚴辦。從犯、協從，罷官去職，永不敘用。情節輕微者……降級留用，以觀後效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有一句話要告訴他們——這是最後一次。從今往後，再有貪贓枉法者，無論何人，一律嚴懲不貸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溫體仁記下，又道，“隻是太後那邊……昨日又派人來，說想見周奎最後一麵。”
朱由檢閉目片刻：“允。但要有錦衣衛在場，談話內容需記錄在案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溫體仁退下後，朱由檢看向曹化淳：“陳繼儒那邊，查得如何了？”
曹化淳臉色凝重：“回皇上，陳繼儒三日前‘暴病身亡’。奴才派人驗屍，發現是中毒。毒藥……與太醫院藥房丟失的一瓶‘鶴頂紅’相符。”
殺人滅口。
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：“誰幹的？”
“線索指向太醫院另一名太醫，但那人昨夜……也失蹤了。”曹化淳低聲道，“奴才懷疑，周奎背後……還有人。那人怕周奎供出更多，所以在滅口。”
“查。”朱由檢一字一頓，“一查到底。朕倒要看看，這大明朝，到底還藏著多少蛀蟲。”
“奴才遵命。”
曹化淳退下後，朱由檢靠在榻上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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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累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至少現在不能。
“王承恩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傳朕口諭：擢曹變蛟為宣大總督，節製宣府、大同、山西三鎮兵馬。告訴他，北邊防線，朕就交給他了。”
“擢孫傳庭為兵部尚書，仍兼山西巡撫。告訴他，給朕守好山西，推行新政。”
“擢盧象升為戶部尚書，仍兼兩江總督。告訴他，江南的漕運、賦稅，給朕理順了。”
一道道旨意傳出。
一道道任命下達。
這個國家，正在艱難地重建秩序。
而皇帝，在病榻上，用最後的氣力，掌控著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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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五，宣府。
曹變蛟接到聖旨時，正在校場操練新兵。聽到自己被擢升為宣大總督，節製三鎮兵馬，他愣住了。
“督帥，”韓勇興奮道，“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啊！宣大總督向來由文官兼任，皇上讓您一個武將任此職，這是破天荒的頭一遭！”
曹變蛟卻笑不出來。他明白，這不是恩寵，是責任——天大的責任。
宣府、大同、山西，北邊三大重鎮，十萬邊軍，千裡防線。現在，全交給他了。
而他，今年才二十六歲。
“傳令，”他沉聲道，“召集各鎮總兵、參將，三日後在宣府議事。”
“是！”
當夜，曹變蛟獨自站在城頭，望著北方草原。月光如水，灑在無垠的草海上，泛著銀白的光。很美，但也危機四伏。
他知道，多爾袞不會善罷甘休。今年吃了虧，明年必會報復。而他要做的，就是在明年開春前，整訓出一支能戰的軍隊。
一支不隻會守城，還能出擊的軍隊。
一支像狼一樣，能咬人的軍隊。
“皇上，”他望向北京方向，“臣……必不負所托。”
寒風中，他的身影挺得筆直。
像一桿槍。
一桿插在北疆的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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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，山西大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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