災民,聽到的都是官府剋扣錢糧的怨言。三位大人坐鎮西安,難道就沒聽到?”
這話已近乎質問。
楊文嶽拍案:“李自成!你雖是監察使,但也莫要信口開河!陝西官場,豈容你汙衊?”
“是不是汙衊,查了就知道。”李自成站起身,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,“這是李某沿途收集的百姓訴狀,共一百七十三份。狀告各縣官吏剋扣賑糧、虛報災民、強征雜稅。三位大人,要不要看看?”
鄭崇儉臉色鐵青,但強壓怒火:“監察使既有證據,那就查吧。隻是……陝西官場盤根錯節,監察使初來乍到,莫要被人利用,傷了和氣。”
這話已是威脅。
李自成卻笑了:“鄭巡撫放心,李某查案,隻認證據,不認人。至於和氣……皇上派我來,不是來和稀泥的,是來辦事的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“從明日起,監察司將徹查陝西賑濟賬目。所有府州縣衙,需在五日內呈報所有賑濟文書。逾期不報者,以抗命論處。”
說完,他拱手:“告辭。”
轉身離去,留下三個麵色鐵青的官員。
走出巡撫衙門,劉宗敏迎上來:“大人,談得如何?”
李自成翻身上馬:“談崩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準備查案。”李自成揚鞭,“先去華陰縣。我收到密報,華陰知縣貪墨賑銀五千兩,證據確鑿。”
田見秀遲疑:“大人,剛來就和整個陝西官場撕破臉,是不是太急了?”
“不急不行。”李自成望著西安街市上那些麵黃肌瘦的百姓,“晚一天,就可能多餓死幾百人。皇上說過一句話——‘為官一任,若隻想著明哲保身,那不如回家賣紅薯。’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著光:“我李自成既然戴了這頂烏紗帽,就要對得起它,對得起那些餓著肚子等救濟的百姓。”
馬蹄踏過青石闆,濺起積雪。
像一聲戰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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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,華陰縣衙。
知縣趙德全正在後堂品茶,師爺匆匆進來:“老爺,不好了!那個李自成……李監察使來了!”
“什麼?”趙德全手中的茶杯險些打翻,“他怎麼會來華陰?不是應該在西安嗎?”
“聽說他出了西安,直奔咱們這兒來了。帶了一百多人,已經到衙門外了!”
趙德全臉色發白。他貪墨賑銀的事,做得隱秘,但難保沒有紕漏。這個李自成是反賊出身,行事不按常理,萬一……
正想著,外麵已傳來喧嘩聲。
“監察使辦案,閑人退避!”
李自成帶著劉宗敏、田見秀,還有三十名監察司吏員,徑直闖入縣衙。衙役們想攔,但看到那些人腰間的刀,又不敢上前。
“趙知縣,”李自成走到堂前,神色平靜,“本官接到舉報,說你貪墨朝廷賑銀五千兩。可有此事?”
趙德全強作鎮定:“監察使說笑了,下官為官清正,豈會做這種事?定是有人誣告……”
“是不是誣告,查了就知道。”李自成揮手,“來人,封存縣衙所有賬冊文書,徹查銀庫!”
“且慢!”趙德全急了,“監察使,你這是越權!要查縣衙,需有巡撫衙門或按察司的文書……”
李自成從懷中掏出一麵金牌:“皇上禦賜金牌,特許本官便宜行事。趙知縣,你是自己交代,還是等本官查出來?”
那金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,上刻“如朕親臨”四字。
趙德全腿一軟,癱坐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三個時辰後,監察司吏員在縣衙銀庫夾牆中,搜出藏銀八千兩,其中五千兩錠上還刻著“賑”字。此外,還有虛報災民名冊、剋扣糧米賬本等物證。
鐵證如山。
李自成坐在縣衙正堂,看著跪在堂下的趙德全,神色冷峻:“趙德全,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趙德全麵如死灰,但忽然擡頭:“李自成!你不過是個反賊,僥倖得了個官職,就敢來查我?你知不知道,我姐夫是陝西按察使楊文嶽!你查我,就是打楊臬台的臉!”
這是要搬靠山了。
李自成笑了,笑得很冷:“別說按察使,就是巡撫、總督,貪墨賑銀,本官也照查不誤。”
他頓了頓,朗聲道:“趙德全貪墨賑銀,草菅人命,罪證確鑿。按《大明律》,貪墨賑災錢糧者,斬立決。本官現判:趙德全即日押送西安,三日後公開處斬,以儆效尤!”
“你敢!”趙德全嘶吼,“我要見楊臬台!我要見鄭巡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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