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信是偽造的！”
“是不是偽造，楊公心裡清楚。”
魏忠賢收回信：“葉閣老現在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了，到時候，你們可以當麵對質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楊漣牢門前：
“楊公，咱家今天來，不是要審你們，是要救你們。”
“救我們？”
“對。”
魏忠賢壓低聲音：“遺詔的事，陛下已經知道了。私藏遺詔，圖謀另立——這兩條罪，夠你們滅三族。”
楊漣臉色慘白
“但陛下念你們當年保東宮有功，願意給條活路。”
魏忠賢看著他：“隻要你們認罪，承認遺詔是你們偽造的，目的是誣陷陛下，圖謀不軌。陛下可以隻殺你們兩人，不牽連家人。”
“你……你要我們誣陷自己？”
“不是誣陷。”
魏忠賢搖頭：“楊公，你們做的這些事，哪一件不是真的？私藏遺詔是真的，聯絡葉向高是真的，想擁立瑞王也是真的——咱家隻是讓你們把這些事，換種說法說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：
“就說，你們是因為陛下清洗東林黨，心懷怨恨，所以偽造遺詔，想藉此扳倒陛下。這樣，罪隻在你們二人，與東林黨其他人無關，與你們的家人也無關。”
楊漣盯著魏忠賢，忽然笑了
“魏公公，你真當我們是三歲孩童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如果我們認了這個罪，說遺詔是偽造的，那陛下就有理由徹底清洗東林黨——因為我們是東林黨魁首，我們偽造遺詔謀反，整個東林黨都是同謀。”
楊漣一字一句道：
“到時候，死的就不隻是我們兩人，是整個東林黨，是我們所有門生故舊，家人親族。”
魏忠賢沉默了
許久，他嘆了口氣：
“楊公果然聰明。”
“不是聰明，是見識得多了。”
楊漣閉上眼睛：“漢朝魏其侯竇嬰，就是因為矯先帝遺詔，被滅三族。這個典故，魏公公應該聽過。”
魏大中在隔壁牢房猛地擡頭
魏其侯！
他終於明白魏忠賢的用意了
如果楊漣認了遺詔是偽造的，那罪名就是“矯詔”——和魏其侯一樣的罪
到時候，就不是殺兩個人那麼簡單了
是滅族，是清洗整個派係
“所以楊公不肯認？”
魏忠賢問
“不是不肯認，是不能認。”
楊漣睜開眼睛：“遺詔是真的，我們做的事，也是真的。我們確實想清君側，也確實想過，如果陛下實在不堪，或許該另立賢王。”
他頓了頓：
“但我們沒想過謀反，沒想過弒君。我們要的，是一個更好的大明。”
“更好的大明？”
魏忠賢笑了：“楊公，你們要的大明，是文官掌權、皇帝做傀儡的大明。陛下要的大明，是皇權獨尊、文官聽命的大明。你們覺得，哪個更好？”
楊漣答不上來
因為這個問題，沒有答案
隻有立場的不同
“咱家今天來，該說的都說了。”
魏忠賢起身：“楊公，魏公，你們還有三天時間考慮。三天後，陛下會親自定你們的罪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楊漣忽然開口：
“魏公公。”
“楊公還有話？”
“我想見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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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漣站起身，走到牢門前：“臨死前，我想見陛下最後一麵。”
魏大中也跟著說：“我也要見。”
魏忠賢看著他們，點了點頭
“咱家會稟報陛下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陛下見不見，咱家說了不算。”
“多謝。”
楊漣躬身一禮
魏忠賢走了
牢房裡重歸寂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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