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合之人,都是忠君愛國之臣,那陛下說什麼,臣子就做什麼。陛下想推行新政,臣子全力支持;陛下想整頓邊軍,臣子盡心配合。那該多好?”
“是啊,多好。”
朱常洛走回禦座後,重新坐下:
“可魏大中,你有沒有想過——如果朝堂上真的隻剩下你們東林黨,那朕這個皇帝,還有什麼用?”
魏大中一愣
“你們誌同道合,你們忠君愛國——那朕呢?朕是不是隻需要坐在龍椅上,蓋蓋章,點點頭,聽你們的話就行?”
朱常洛語氣轉冷:
“就像萬曆爺那樣,幾十年不上朝,把朝政都交給內閣,交給你們文官?然後你們在朝堂上黨同伐異,爭權奪利,把大明朝搞得烏煙瘴氣?”
“陛下!我們不會……”
“你們會。”
朱常洛打斷他:“楊漣,你手裡那道遺詔,先帝讓你‘若新君任用閹宦,天下忠臣可共討之’。討誰?討魏忠賢?討劉若愚?還是討朕這個不聽話的皇帝?”
楊漣臉色煞白
“還有你們想擁立瑞王——是不是因為覺得,瑞王比朕更‘仁厚’,更‘好控製’?”
“陛下!罪臣絕無此意!”
楊漣跪倒在地:“罪臣對天發誓,從未有過不臣之心!遺詔是先帝所授,罪臣隻是遵旨行事!至於瑞王……那隻是某些人的妄想,罪臣從未參與!”
“某些人?”
朱常洛笑了:“哪些人?葉向高?還是你們東林黨裡那些‘正人君子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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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漣伏地不起,渾身發抖
魏大中也跟著跪下,顫聲道:
“陛下!東林黨所求,不過是朝堂清明,君主聖明,百姓安樂。我們……我們真的沒有二心啊!”
“朝堂清明?”
朱常洛看著他們:“怎麼清明?把不是你們東林黨的人都趕走?君主聖明?怎麼聖明?聽你們的話,按你們的意思做事?百姓安樂?怎麼安樂?減江南賦稅,讓朝廷沒錢賑災,沒錢練兵,任由百姓餓死,任由建州女真打進來?”
他一拍禦案:
“楊漣!魏大中!你們睜開眼睛看看!看看這大明朝現在是什麼樣子!遼東丟了撫順、清河、開原,建州女真兵鋒直指瀋陽!陝西連年大旱,人相食!河南蝗災過境,顆粒無收!江南水患,數十萬災民流離失所!”
他站起身,聲音在殿中回蕩:
“而你們,你們這些‘正人君子’,在幹什麼?在結黨,在爭權,在想著怎麼把對手趕出朝堂,在想著怎麼讓皇帝聽你們的話!你們想過怎麼收復遼東嗎?想過怎麼賑濟災民嗎?想過怎麼整頓軍備嗎?”
楊漣擡起頭,眼中含淚:
“陛下!隻要眾正盈朝,這些事……這些事自然有人去做!”
“誰去做?”
朱常洛冷笑:“你們東林黨裡,有幾個懂軍事的?有幾個懂治河的?有幾個懂農政的?徐光啟懂農政、懂火器,可你們排擠他!孫承宗懂兵事,可你們嫌他不是‘自己人’!朕要用他們,你們就彈劾,就反對,就說他們‘結交內宦’,‘阿附閹黨’!”
他越說越怒:
“在你們眼裡,是不是隻有整天談道德、講氣節、寫文章罵人的,才是‘正人’?那些實實在在做事、解決實際問題的,都是‘小人’?”
魏大中急聲辯解:
“陛下!徐光啟結交泰西傳教士,學習夷人技藝,有違聖人之道!孫承宗雖有才幹,但與方從哲過從甚密,恐……”
“恐什麼?”
朱常洛盯著他:“恐他們不跟你們一條心?恐他們不聽你們的話?恐他們……壞了你們‘眾正盈朝’的美夢?”
楊漣和魏大中啞口無言
朱常洛重新坐下,看著跪在殿中的兩人,忽然覺得一陣疲憊
他擺擺手:
“楊漣,魏大中。你們說的‘眾正盈朝’,朕聽懂了。就是朝堂上全是你們東林黨的人,皇帝聽你們的話,按你們的意思治國。至於遼東、災荒、邊患——等‘眾正盈朝’了,自然就解決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冷:
“可朕要告訴你們——這天下,是朱家的天下。這朝堂,是朕的朝堂。朕要用誰,不用誰,朕說了算。朕要推行新政,要整頓邊軍,要賑濟災民——這些事,朕會做。用徐光啟,用孫承宗,用所有能為朕做事的人。”
他看著兩人,一字一句:
“至於你們東林黨,你們那些‘眾正盈朝’的夢,該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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