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黨就不會散。”
他頓了頓:
“子先,你我都知道,如今的大明,已經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。遼東危在旦夕,國庫空虛見底,百姓困苦不堪——再讓東林黨那些空談誤國的人把持朝政,大明就真的完了。”
徐光啟閉上眼睛
他知道孫承宗說得對
但他心裡還是堵得慌
楊漣、魏大中,畢竟是忠臣啊
至少在他眼裡,是忠臣
“子先,”
孫承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有時候,要做大事,就得心狠。陛下心狠,是為了大明。我們……得理解。”
徐光啟睜開眼,苦笑:
“我明白。隻是……終究有些意難平。”
“那就把這份意難平,用在正事上。”
孫承宗將輿圖推到他麵前:“講武堂下個月就要開學,度支司也要掛牌。我們把這些事做好,就是對陛下最大的支持,也是對大明最大的盡責。”
徐光啟深吸一口氣,點頭:
“好。”
申時,罷官的旨意正式下發
十七名官員,同時接到吏部的文書
內容大同小異:“結黨營私,幹擾朝政,著即免去本職,回籍聽勘。”
孫慎行接到文書時,正在禮部值房裡寫一份關於祭祀典禮的奏疏
他看著那幾行字,看了很久
然後笑了
“結黨營私?幹擾朝政?”
他將文書扔在案上:“我孫慎行為官三十年,不敢說清廉如水,但也從未結黨營私!陛下這是……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啊!”
值房裡其他官員都低著頭,不敢接話
誰都知道,孫慎行是東林黨在禮部的代表人物
陛下要清洗東林黨,自然要從他開刀
“諸位,”
孫慎行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:“今日之後,孫某就不再是禮部侍郎了。這些年,承蒙諸位關照,孫某在此謝過。”
他深深一躬
眾人連忙還禮
“孫侍郎言重了……”
“孫公保重……”
孫慎行直起身,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待了十年的值房
然後轉身,大步離去
沒有留戀,沒有不甘
隻有決絕
鄒元標接到文書時,反應更激烈些
他直接將文書撕得粉碎,然後提筆寫了一份奏疏
奏疏很短,隻有三句話:
“臣鄒元標,蒙冤罷官,無顏苟活。願以死明誌,以證清白。伏乞陛下聖鑒。”
寫完後,他懸樑自盡
幸好被家人及時發現,救了下來
但消息已經傳出去了
“鄒元標以死明誌!”
“忠臣蒙冤,天理何在!”
“陛下若不收回成命,我等願隨鄒公而去!”
一時間,京城士林嘩然
國子監的監生們聚集在文廟前,哭祭楊漣、魏大中,聲討“奸閹誤國”
翰林院的編修、檢討們聯名上疏,為罷官同僚喊冤,請求陛下“親賢臣,遠小人”
都察院的禦史們更是集體行動,一天之內遞上去三十七封奏疏
內容大同小異:請陛下赦免楊漣、魏大中,恢復罷官官員職務,嚴懲“構陷忠良”的魏忠賢、劉若愚
朱常洛的回應很簡單:留中不發
所有奏疏,全部壓在通政司,一份也不批
這下,朝臣們更怒了
“陛下這是鐵了心要清洗東林黨啊!”
“連奏疏都不看了,這朝堂還是大明的朝堂嗎?”
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我們必須讓陛下聽到我們的聲音!”
“對!伏闕跪諫!讓陛下看看,天下士子之心!”
“伏闕跪諫!”
“伏闕跪諫!”
聲音越來越大,人越來越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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